“张团长,伯母和秋梅赶了大老远的火车,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硬座,肯定累坏了。哪能再折腾?换个地方还不知道条件如何,说不定连热水都没有。你就别逞强了,安心让她们休息一晚。”
张士杰回头一看。
果然,妈脸上倦意浓得化不开,眼角泛红。
秋梅也靠着墙,身子微微歪斜,眼圈都青了。
他心里那点硬气,一下就被压扁了。
千里迢迢赶来,就为了看他一眼,吃顿团圆饭。
他默默点了下头,算是应了,喉头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那……就住一晚。明天我再找别的地方。这房费多少?我转你。”
他语气依旧谨慎,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就往军装左兜里摸。
晏斓一把按住他的手。
“你帮过我多少回了,这点小事,真不值一提。现在轮到我帮你一次,怎么能谈钱?”
她说得坦然,目光清澈。
他手指僵在口袋边缘,一时不知该怎么回应。
门外,钱母站在房门口,手里捏着毛巾,眼睛却一直盯着走廊那头的两人。
她盯着俩人说话的背影,一个高大挺拔,一个纤细温婉。
站在一起竟有种说不出的和谐感,心里乐开了花。
她悄悄用胳膊肘顶了顶身边的钱树芹,压着嗓子,声音藏不住笑意。
“秋梅,你瞅瞅,你哥和晏斓站一块儿,头挨着头说话,多般配。眼神对上的那一瞬,连风都安静了。”
钱树芹眼珠一转,目光先落在晏斓身上那件料子发亮的裙子上。
那是今年才流行的涤纶面料,光泽柔顺,在阳光下一闪一闪。
她又扫了眼张士杰笔直挺拔的肩膀,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子沉稳干练的气息。
“是挺配。一个清秀大方,一个英武可靠,站一块儿,像是从画报里走出来的。”
她点点头,嘴角悄悄翘起来。
“妈,我觉得晏斓姐真比晏乔强百倍。不说别的,光这份待人的体贴劲儿,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你没见人家多大方?一来就给咱安排这么好的住处,又干净又宽敞,连被褥都是新的;还主动提要送我衣服呢,说看我穿得太朴素,不合时宜。”
钱母听得直点头,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就是!这年头,能这么贴心、懂事又会照顾人的姑娘哪儿找去?真是打着灯笼也没处寻。”
“不像那个晏乔,整天绷着张脸,冷冰冰的,跟欠她八百块钱似的,说话没个笑脸,看着就堵得慌,心里不得劲。”
两人正说得开心。
笑声还没落定,晏斓和张士杰便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门轴轻响,脚步细微,晏斓走在前面,嘴角挂着温温柔柔的笑。
张士杰跟在后面,低着头,脸色沉沉的,眉头紧锁。
钱母立马迎了上去,脸上堆满热情的笑容,亲热地一把攥住晏斓的手。
她的眼睛在俩人之间来回打转,眼神里满是期待。
“士杰啊,你跟晏斓,啥时候把婚事办了啊?这事儿拖得也不短了,早点定下来,咱们全家也都安心。”
晏斓闻言,头低得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