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几分钟,两个民警跟着售货员气喘吁吁地跑回来。
“都住手!不许闹!谁再动手,按治安条例处理!”
民警一声厉喝,嗓音洪亮,穿透嘈杂人群。
声音一出,全场骤然一静,连哭喊都停了一瞬。
两人训练有素,一人拽住钱母的手臂,另一人卡住大伯娘的肩膀。
最终,三人被分别摁在供销社两侧的灰砖墙上。
钱母一得空,立马嚎上了,声音尖锐刺耳。
“是她!是她先动手打人!你们看看我脸!红的!肿的!指纹都在上面!我儿子可是正儿八经的军官!她是打军官家属!这是破坏军民团结!你们得给我个说法!”
她指着自己红肿的脸颊,又抹了把眼泪。
她一喊,声音刚出口,就猛地扯到了嘴角那道还未愈合的伤口。
大伯娘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她一把将被扯得歪斜散乱的头发狠狠扯平。
“是她先开口骂人!是她先动的手!不但打人,还敢骂烈士!骂死人家属!你们说说,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两名公安民警闻言,迅速扫视了一圈围观的群众。
人群里立刻有几人从边上凑了上来,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开口。
“对对对!就是那个胖的先开骂的!嘴可脏了,张口就是‘你全家死绝’那种话!”
“动手也是她们先动的!我亲眼看见那胖婆娘一巴掌扇过去的!”
“你们瞎搅和什么!我儿子可是团长!谁敢动我儿媳妇试试!”
钱母突然跳出来,脖子涨得通红,手指直指公安。
这话一出口,两名公安立刻对视了一眼。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清楚这事儿是谁挑的头,谁动的手。
他下意识地收敛了原本准备强硬执法的态度,手上的动作不由得收了几分力道。
“都闭嘴。”
他沉着脸。
“别在这儿吵吵嚷嚷的。你们仨,不管谁先谁后,现在都得跟我们回派出所,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
于是,大伯娘、钱母、钱树芹三人,被两名公安带着,走进了派出所的大门。
刚一推开门,冷气扑面而来,大伯娘的目光下意识地往前方一扫。
突然间,她的脚步一顿,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只见前方站着两个人。
其中一位穿着笔挺警服的女警察,正小心翼翼地扶着一个走路一瘸一拐的年轻姑娘。
那姑娘身形瘦弱,走路时右腿明显吃力。
大伯娘一眼就认出来了。
“月……晏乔?是你吗?”
晏乔和那名女警察听见声音,同时转过头来。
远远看去,就像女警察正押着晏乔往审讯室的方向走。
大伯娘眼眶“唰”地就红了。
她几步冲上前去,一把抓住晏乔的胳膊。
“晏乔!你这是怎么了?谁把你弄成这样的?!”
张母也终于认出了晏乔。
她拍着大腿,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活该!我就说嘛,干了缺德事,迟早要遭报应!这下可好,被抓进来了吧!报应来得真快啊!”
可大伯娘的心全在晏乔身上。
“晏乔!你的轮椅呢?你不是刚能勉强走路吗?医生说了要慢慢来,怎么……怎么又出事了?”
女警察赶紧开口解释。
“大娘,您先别激动。晏同志刚才是在街角发现一个被拐的小孩,她不沈自己行动不便,立刻上前阻拦人贩子。情急之下,轮椅撞到了路边的护栏,当场就坏了。现在孩子已经救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