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远瞧见张士杰站在院子中央,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快到跟前时,她又猛地压住笑意。
她知道,在这种场合,不能流露出半分轻浮。
于是立刻换上焦急又关切的神色。
“张团长!”
她一边压住被风卷起的头发,一边小跑着靠近。
路面上碎石子多,有些地方还结着薄冰,踩上去格外打滑。
眼看就要到了,她脚下一绊,整个人猛地往前栽去。
“哎呀!”
突然,一只大手稳稳地抓住了她的胳膊。
她整个人撞进他怀里。
他身体一僵,脑中闪过昨天在公安局听到的那些话。
苏若兰怀着梁团长的孩子,不能有失。
正欲推开她的手默默收了回去。
苏若兰抬起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睛里。
她赶紧压下嘴角那丝甜意。
然后慌忙站直身子,挣开他的手。
“谢谢您,张团长。最近早上容易发晕,没站稳,真不好意思。”
说完,立马往后退了半步。
分寸拿捏得正好。
既没有显得过于疏远,也没有逾越礼节。
或许,真是自己想多了。
张士杰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苏同志宁愿赔上自己的名声,也要给梁团长留个后代。
又怎会对他有什么别的心思?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门被人从里头推开。
张母和张秋梅灰头土脸地走出来。
两人头发凌乱,脸上满是疲惫。
张士杰心头一凛,赶紧迎上前。
“妈,您怎么样?他们没为难您吧?”
张母一见他,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她抓住他的胳膊,声音哽咽。
“士杰啊!妈差点就见不着你了!全是晏乔那个狠心肝的灾星!她存心要整死我们!”
“妈!你还想再关几天是不是!”
张士杰冷声一吼。
张母吓得浑身一颤,立刻捂住自己的嘴。
连旁边原本已经准备骂人的张秋梅,也在那一瞬间噤若寒蝉。
苏若兰见状轻步上前,用帕子为张母擦拭眼角泪水。
“伯母,您受委屈了。”
她语气温柔。
“别担心,一切都过去了。先回去喝碗热面,暖暖身子。咱们人最重要的是身体,别为了这点事伤了神,好吗?”
张母听着这贴心的话,心头一酸。
“好,好……”
她抽泣着点头。
“若兰啊,你真是天底下最懂事、最贴心的好姑娘。谁要是娶了你,那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啊。”
张士杰眉头紧紧拧了起来。
他刚想说话,苏若兰就察觉到了他的情绪。
“先回家歇歇吧。伯母和秋梅吃了不少苦头,精神和体力都已经到了极限,得好好休息才行。”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张秋梅的手背。
“秋梅,都过去了,别哭了啊。再哭眼睛该肿了,多难受。听话,擦擦脸,好好睡一觉,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在苏若兰的安抚下,张母和张秋梅的情绪终于平复下来。
两人乖乖由她牵引着,朝着招待所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