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伸手拿过晏斓那份搁在桌角的译稿。
“我现在就看你的。”
晏斓咬着牙。
可她还是努力扬起嘴角,挥了挥手。
“没事,你忙你的。”
付宇军低头细看,眉头越皱越紧。
他一边翻页,又对比她的译文,沉默了几秒后,终于开口。
“晏小姐,这稿子翻译问题太多。语义不准,逻辑断裂,有些地方甚至曲解了原意。语气生硬,缺乏流畅感,用词也显得业余。整体来看,离专业水准还差得远。恐怕……暂时不适合继续接翻译单。”
晏斓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付宇军连一页都没看完,就敢这样当众宣判她的死刑?
她忍不住抬起头,目光死死地盯向晏乔。
两个人站在一块儿,距离很近,低声交谈着什么。
难道是他故意的?
是不是他早就和晏乔串通好,就为了今天当众打压我,让我无地自容?
晏乔被他的话勾起了注意,缓缓抬起头,目光扫了过来。
她没说话,只是嘴角微微一扬。
晏斓和她对上了视线。
付宇军把那份稿子轻轻递回她手中。
“你先回去好好学学,多看看标准译文,积累些经验。等有把握了,再来接活也不迟。”
晏斓没听清他说什么。
耳朵里只轰轰作响着一句话。
他眼里,从来就只有晏乔。
那她算什么?
一个随时可以被替换的工具?
晏斓猛地转身,快步离开。
晏乔嘴角那抹笑,分明是在嘲笑她。
笑她自以为是,笑她不自量力。
她看得清清楚楚。
这种笑容她再熟悉不过了,从前在单位时,晏乔就总用这种神情看着她。
尤其是在张士杰面前。
早知道她今天来,打死她也不会选这天!
她原本以为今天只是来书店交稿子,顺便和付宇军聊聊最近的工作安排。
结果偏偏撞上了晏乔。
她甚至都没想过对方会出现在这里。
这个女人明明已经很久没来单位露面了,怎么偏偏今天出现了?
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她刚才说话时语气是重了些。
可那是对着付宇军,是自家亲戚。
可现在不一样了,有外人在场,尤其是晏乔这种心机深沉的人在场。
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会被当作把柄。
晏斓二话不说冲出去,付宇军愣在原地。
门被她猛地拉开,又“砰”地一声撞上墙壁。
付宇军站在原地,原本想拉她一下,却连衣角都没碰到。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我刚才……真说得那么重?”
付宇军盯着她背影,心里打鼓。
他反复回想刚才的对话,确实语气是有些严厉。
可那也是因为晏斓交上来的稿子一团糟。
错别字连篇,逻辑混乱,格式全无。
他身为编辑,指出问题也是职责所在,难道真的太不留情面了吗?
也是,毕竟,她刚失去丈夫不久,情绪不稳定也情有可原。
可有时候工作摆在那儿,总不能因为同情就放水。
单位不是慈善机构,稿子质量关系到整个出版流晏,他不能因为私人感情就放松标准。
现在看她那反应,显然是把他当成了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