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哪儿翻得不好,您尽管说,我会改。”
付宇军接过稿子,摆了摆手。
“指点不敢当。我学的是俄语,英语也只是半路出家。现在单位缺会英语的人,没办法,只能逼着自己现学,很多地方都是连蒙带猜,靠经验硬撑。”
他说着,低头专注地端起那叠稿纸。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吱呀”一声响。
付宇军抬起了头,循声望去。
那人坐在轮椅上,正独自一人用手撑着轮圈,费力地将门推开。
晏斓也听见了声响,不由自主地转过头去看。
看见来人,晏斓的脸色霎时间变了,血色从她脸上迅速褪去。
晏乔也看见了她。
但她没有停顿,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接着,她便将视线移开,落到了付宇军的脸上。
“付叔。”
付宇军立刻就把晏斓的稿子“啪”地一声搁在桌上。
他快步朝门口走去。
“晏乔?怎么自个儿来了?”
他说着,伸手一把将门用力推开,生怕门槛卡住轮椅。
然后他稳稳地走到轮椅后头,弯下腰,熟练地接过把手,顺势把她带进了屋内。
晏乔仰起脸,对着他笑了笑。
“今天去医院复查,顺便把上回的稿子还您。”
付宇军推着她往里走。
“腿怎么样?有没有再疼?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恢复得挺好。”
“只是骨头裂了点,不算太严重,比断腿轻多了。一个月后基本就能正常走路了。”
“那就好,那就好。”
付宇军点点头。
“但腿伤最不能大意,养不好,将来是要留后患的。你一个人从家里跑来,多不方便啊。这路也不近,路上要是出了事怎么办?”
“我自己能行。”
她笑了笑。
“又不是瘫了,走不了路。坐轮椅也能动,何必全家围着我转圈,搞得鸡飞狗跳的。”
两人边走边聊。
晏斓静静地立着,没人再看她一眼。
她瞥见桌上自己熬了几个通宵的稿子,静静地堆在角落。
随即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
凭什么?
她刚刚才出现,他就连正眼都不愿意瞧我一眼?
自己为这份工作付出了那么多,熬夜熬到眼睛发红,甚至连生病都舍不得休息一天。
可现在呢?
她辛辛苦苦完成的成果却被束之高阁。
而那个人,只顾着关注另一个女人。
可就在他们走近的瞬间,她迅速压下情绪,嘴角轻轻扬起。
“晏乔。”
她轻轻喊了一声。
晏乔没有搭理她,只是微微偏头,继续专注地听付宇军说话。
晏斓的笑僵在脸上,嘴角还维持着上扬的弧度。
她只能尴尬地收回视线,缓缓转过头,看向付宇军。
可付宇军根本没看她。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晏乔吸引了过去。
付宇军小心翼翼地扶着晏乔走到角落那张空桌边。
接着,他顺手接过她手里那份装订整齐的文件。
一页页看得极认真。
过了好一会儿,他猛地抬起头,目光扫过晏斓的脸。
“哎呀,对不住,刚才光顾着看她的稿子了。”
他略带歉意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