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士杰愣在原地。
最近她看他,不是冷嘲就是热讽。
每次在走廊遇见,她都像避开瘟疫一样绕道走。
可对别人,怎么就那么温柔?
他握紧了拳头。
脚步停了一秒,才勉强挪过去。
脚步声一响,晏乔和付宇军的谈话戛然而止。
她转过头,目光落了过来。
付宇军瞥了张士杰一眼,认出了他。
就是那天在晏家,惹得晏乔摔门的那位。
那天他虽没露面,但听晏乔提过一句。
“张士杰,那个自以为是的团长。”
他眉头一皱,没说话,但身子不动声色地往旁侧了半寸。
晏乔抬了抬下巴,唇角微微一掀。
“张团长。”
“官运亨通,日子太顺了?是不是想让纪委上门,给生活加点‘惊喜’?毕竟你现在的权限不小,查个档案、调个岗位,轻轻松松。可权力用歪了,总会有人盯着。”
张士杰胸口一闷。
“我是来问你,为什么要为难晏同志?她只是个翻译员,没有得罪过你。你故意在项目上卡她进度,让她交不了稿,这是公报私仇。”
晏乔嘴角一扬。
“哦?她跑去跟你告状了?我还以为她足够聪明,知道这事不能往外说。”
张士杰眉头一拧,心里烦得厉害。
他本就对晏乔今日的态度极为不满。
而她那一声声阴阳怪气的语调,更让他难受。
他不爱听她这副阴阳怪气的调调,更讨厌她一提晏斓就浑身带刺的模样。
可他知道,她不是针对晏斓一个人,她是怨他。
在他眼里,晏斓弱不禁风,处处受委屈。
丈夫早逝,孩子年幼,独自扛起生活的重担。
这样一个人,如何不让人心生怜悯?
而晏乔,却句句往人心里戳。
“她什么都没跟我说,是别人偶然提起,我才听说的。”
“晏乔,晏同志现在有多难,你不是不知道。工作没了,只想靠翻译攒点钱养孩子,你干嘛非得拦着?”
他知道她一向心硬,但他没想到她会对一个孤苦无依的女人如此不留情面。
这话,分明是想把她逼到死路上。
“晏乔,晏同志一天没好起来,我就不能不管。”
这是他的原则,也是他的执念。
梁团是他最敬重的战友,临终前将妻儿托付于他,他又怎能袖手旁观?
“为了死去的梁团,我得替他扛起这份责任。她不稳,我就不能松手。”
只要晏斓安顿好了,他才能回头,和她好好过日子。
可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样的“回头”,早已遥遥无期。
每一次他为晏斓奔波,都在无形中割裂着与晏乔之间仅存的情感纽带。
晏乔笑出了声。
她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与她同甘共苦的男人。
如今却被另一个女人的泪光牵动得神魂颠倒。
晏斓能安顿好?
别做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