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刚才在晏乔面前,她连气都喘不匀。
她不能在张士杰面前显得小气、善妒,更不能让他觉得她是个心胸狭窄的女人。
“对不起……杨主任,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就是太想干好这份工作了,太想证明自己了。刚才一激动,说了胡话,您千万别往心里去……求您了……”
她缓缓抬起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落下。
张士杰心头刚升起的那一丝怀疑,在看到她这副模样时,瞬间熄灭。
他知道她是什么性子。
从小到大,都是逆来顺受、忍气吞声的模样。
今天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番话,定是被逼到了绝境。
日子过得苦,他懂。
他缓缓转过头,对杨修业说道。
“修业,你听我说一句。晏同志是烈士遗属,她的丈夫为国捐躯,牺牲在了最前线。家里如今就靠她一个人撑着,上有老、下有小,生活重担全压在她肩上。”
“她急着找工作,是为了养家糊口,不是来争名夺利的。刚才我说话重了些,语气可能不好,可也是为她好。你别往心里去,多担待点。”
杨修业的脸色缓缓缓和了下来。
他虽然只是负责档案和文书的普通干部,平日里不常接触一线工作。
但一听“烈士”这两个字,心里还是猛地咯噔了一下。
“原来是烈士家属……”
杨修业轻声说道。
“晏同志,我理解你的心情,也敬重你的处境。但翻译这份工作,真的不是谁都能干的。”
“特别是我们这儿接的文件,大多都是机密级别的专业材料,涉及技术、外交、军工等各个领域。”
“一个词翻译错了,可能整个文件的意思就全变了。轻则造成误解,重则酿成大祸。”
“所以啊,不是我不想帮你,是责任太重,我们不敢冒险。”
“你回去再好好练练基本功,把底子打得更扎实一些。将来一旦有合适的岗位空出来,我们一定优先考虑你。”
这番话,他已经说得相当体面。
事实上,他之所以愿意讲这么多,完全是看在张士杰的面子上。
张士杰平日为人正直,做事稳妥,在单位里口碑极佳。
他既然亲自出面为晏斓说话,杨修业自然不能不给几分薄面。
更何况,对方还是烈士遗属,于情于理,能帮一把就该帮一把。
可现实摆在眼前,外语水平不过关,就是硬伤。
没有专业能力,谁也迈不过这道门槛。
晏斓低着头。
“我明白了,谢谢杨主任。”
杨修业望着她,嘴角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
可那双眼睛,却早已看透了什么。
他见过太多人,也听惯了各种诉求与委屈。
这姑娘,心里根本不服。
可他还是维持着温和的语气,继续说道。
“晏同志,外语这东西,真的不在于你读过几年书,也不在于你上过哪个学校。”
“关键在于你肯不肯下功夫,有没有拼一把的决心。”
“只要你肯学,肯熬,哪怕是从头自学,也能拼出一条路来。”
“我相信你有这样的毅力。”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比如晏乔同志,她的专业能力确实是过硬的。无论是语法掌握,还是语感运用,都达到了非常高的水准。”
“她在晏联留学三年,专门攻读翻译与语言学,回国后又在多个重大项目中担任主译。”
“经她手的文件,从无差错,领导都信得过。”
“所以这次安排她上岗,是实至名归。”
“而你的水平,虽然也不错,但目前来看,确实还差那么一截。”
这话他说得已经足够委婉。
他说什么专业过硬、留学背景、重大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