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姑娘,不虚伪,不绕弯,要什么直说,倒是个痛快人。
他笑着摇头。
“你哥家这妹妹,真不拐弯抹角。行,一张自行车票,我批了。”
按理说,高级翻译员的福利得本人写申请,经层层审批后才能发放。
可杨修业在部队时,没少受过晏营长的照应。
那时他家人生病,晏营亲自批条子送人去军区医院,救了他亲弟弟的命。
这份恩情,他一直记在心里。
如今,晏营的妹妹开口要一张票,他又怎会吝啬?
顺手就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早已备好的票,塞进了晏乔手中。
晏乔还有别的事,她不想在这里耽搁太久。
还得赶在火车到站前抵达火车站。
她跟付宇军说了几句。
交代完后,便不再多留,轻轻一推轮椅,转身出了书店。
两人一路朝火车站走。
付宇军推着轮椅,目光始终留意着前方的路况。
晏乔坐在轮椅上,双手搭在腿上。
今天,晏长菁回城。
这个消息她等了整整一年。
去年冬天,晏长菁随着知青队伍被下放到乡下,临走时连句完整的告别都没来得及说。
如今终于盼到了她归来的这一天。
她跟大伯、大伯娘、晏长冬一块来的。
一行四人从乡下长途跋涉赶回市区,一路上颠簸劳顿。
晏乔坐轮椅,不方便挤站台,就没跟进去。
人多嘈杂,万一被撞倒,不仅她自己受罪,还会连累别人。
付宇军推着她,在出站口等着。
他们选了个视野开阔的位置,靠近出口的护栏旁。
风有些凉,吹得人脸颊发紧,可两人都没在意,目光紧紧盯着那扇门。
没过多久,出口处,忽然传来一阵**。
大伯娘一眼看见晏长菁,整个人猛地一颤,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丢下手中的布包,几步冲上前去,死死拽住晏长菁的胳膊。
“回来了,回来了……我的闺女啊……可算回来了……”
脚下不停,几乎是拖着晏长菁往晏乔这边走。
大伯和晏长冬跟在后头,手里各拎着一个布包。
晏乔的目光,牢牢锁在晏长菁身上。
她仔细打量着姐姐的每一个细节。
瘦了,脸被风吹得黑里透红,原本白皙的皮肤粗糙了不少。
可那双眼睛,亮得跟星子似的。
乡下日子苦,没压垮她,反而让她身上多了一种说不出的劲儿。
这跟前世她记忆里那个佝偻着背、走路都喘的晏长菁,完全不是一个人。
那时的姐姐,早已被生活的重担压垮。
而如今,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尽管面容憔悴,但眼神却熠熠生辉。
眼前的这个人,瘦是瘦,但腰板挺得直。
晏长菁的行李很少,只背了一个斜挎的帆布包。
那点东西,一只手就能提起来。
大伯和晏长冬一人拎一个布包,鼓囊囊的。
里面多半是些衣物和干粮。
晏乔心里明白。
长菁姐只是请了假回来看一眼,东西还都在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