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头发乱糟糟地挽在脑后。
晏乔看到她,心里早有数。
她知道,晏长菁下乡的朱庄村和张家村隔得不近,少说也有百十里地。
可消息这东西,传得比风还快。
张士杰那么年轻就当上团长,前途无量,村里人天天拿他当谈资。
谁不知道他还没娶媳妇?
张母一听风就是雨,心里急着攀高枝,一撺掇,还真让她找上门来了。
张母一露脸,晏乔只皱了下眉。
“她下手可狠了!想把人打死啊!你们快把她抓起来!”
公安没有急着下结论,目光缓缓地转向了晏乔。
晏乔站在原地。
“我是为了自保,他们先砸门,还要打我。我没有选择,只能还手。”
公安闻言,眉头微皱,随即又抬起头,目光扫向四周的邻居们。
“是这么回事吗?大家都看到了,能说说当时的情况吗?”
周围的邻居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那两个男人确实来势汹汹,二话不说就撞开了晏家的门。
可晏乔的反击……
也未免太狠了些。
这件事,明眼人都能看出谁先动的手,错在那两个男人。
可谁都不想当第一个出声的人,生怕惹上麻烦。
直到过了好一会儿,一个年纪稍大的男人,迟疑地站出来。
“是……是那两个男的,先踹开晏家门的。他们来得特别凶,门都快被撞散了,晏小姐一开始还想关门,可根本拦不住。”
公安听完,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低声对身边的搭档说道。
“先把这俩人带回局里,详细做笔录。伤情也得先验清楚。”
旁边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
“他们俩看起来也挺惨的,浑身是伤,脸都肿了……要不,先送医院?等缓过来了再处理?”
可张母一听,立马跳了起来。
“那怎么行!谁管他们惨不惨!”
她满脸涨红,心里只想着一件事。
晏乔这次可终于犯事了!
把人打成这样,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更别说进局子蹲几年了!
她指着晏乔,手指都在颤抖。
“就算那俩人态度不好,有错在先,她也不能下这么重的手啊!你们都看到了,人已经躺在地上了,动都动不了,她还抄起那块砖头,一板子狠狠砸下去,直接把人家的腿给砸断了!这叫什么?这叫蓄意伤人!是犯法!必须严惩!”
她这一番话,极具煽动性。
原本还觉得晏乔有点冤的邻居们,心里顿时一震。
“是啊,那俩人当时其实已经倒地了,虽然还想挣扎着爬起来,可浑身都没劲儿,站都站不稳……”
“晏家这丫头真下得去手啊,那一砖头砸得可真狠,我站得远都听见‘咔’的一声响,估计骨头当场就断了。”
“这腿怕是再也站不起来了……下手也太狠了吧?这不是自卫,这是报复吧?”
可就在这喧闹的人声中,晏乔却依旧站在原地。
她轻轻用拐杖敲了敲地面,随即缓缓开口。
“公安同志,那时候,他虽然倒在地上,但眼睛一直死死瞪着我,嘴里还在骂,身体也在动,明显还想扑上来。我不是不想跑,可你们都看见了,我这条腿,先天残疾,走路都要靠拐杖,怎么可能跑得掉?”
她说完,缓缓抬眼。
“我别无选择,只能让他彻底站不起来。不然……”
“今天倒下的可能就不是他,而是我。”
“如果当时,有一个人肯帮我一把,哪怕只是拿根绳子把他们绑住,哪怕只是站出来吼一声,让他们停下,我也不会走到这一步。可没人动。没人帮。他们就站在那儿,看着,像看一场戏,像是看什么稀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