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小招待所地处老城区巷子深处。
连导航都难定位,外人轻易找不到。
母亲入住时用的是假名,连前台登记的身份证都是借来的。
如果不是内部信息泄露,朱家怎么会连夜杀到?
虽说没实据,但这段时间接触过这事的,只有晏乔一个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倦意。
交代钱树芹照看好母亲后,起身离开了病房。
“麻烦你在这守一会儿,有事打我电话。”
钱树芹点点头,轻声道:“你去吧,妈这边交给我。”
他必须去找晏乔当面谈。
不只是为了今天这事。
整个朱家的问题,都得有个了断。
他不能再任由局势恶化下去。
张士杰顺路买了点水果,径直去了晏家。
他在楼下水果店挑了一篮苹果和一串香蕉。
拎在手里不重,但却能缓解一些上门时的僵硬气氛。
晏乔听见敲门声,从堂屋走了出来。
她正在缝补一件旧毛衣,针线在指间翻飞。
听到铁门外传来的脚步声便放下活计,抬脚往门口走。
隔着院子大门,就能瞧见张士杰高大的身影。
他站在夕阳余晖中,肩头落着几片飘过的梧桐叶。
两人隔着门对上眼。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风吹动院中的晾衣绳发出轻微响动。
阳光斜照在地上,划出一条分明的界限。
晏乔一看是他,门都不开,扭头就想走。
“晏乔。”
“请叫我去晏同志。”
她声音冷冷的,不带一丝温度。
张士杰抿了抿嘴,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轻轻抬起手,用指节轻推了一下门板。
他的语气放软了许多,几乎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晏同志,能不能开下门?我有话想跟你说。”
门内一片寂静。
几秒后,才传来她毫无波动的声音。
“不能。家里就我一个人,男女单独待一块儿,不合适。这种规矩,我还是懂的。”
她依旧冷冰冰的,语气中没有半点缓和的余地。
可张士杰却觉得,晏乔这话明显是在借题发挥。
他眉头微皱,心里一阵烦躁翻涌而起。
“月、晏同志,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夹枪带棒的?我和苏同志之间清清楚楚,干干净净,根本没你说的那些事。那些闲言碎语,都是你自己瞎猜,毫无根据。”
“我又不是你什么人,你也没必要跟我解释这些。”
晏乔的声音透过门缝传出来。
“外头风大天冷,我最近刚受了惊,身子虚,精神也不好,没力气陪你扯这些无聊的话。没事的话,你就回去吧。”
她说完,脚步声响起,似乎是转身准备离开门口。
“等一下!”
张士杰猛地提高声音,一把喊住她。
他的声音压得低,却藏不住其中翻腾的火气。
“是不是你把地址透露给了朱家人?”
他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晏乔反倒笑了。
听着他这般急切又愤怒的语气。
她就知道,朱家人动手肯定不轻,甚至可能吃了大亏。
这下,她更来劲了,语气里透出一股快意。
“是我又怎么样?我亲口承认又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