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伤没好,气也没撒出去!
旧伤隐隐作痛,新恨又添一笔。
钱树芹眼睛转了转,眼珠子在眼眶里快速地打了个圈。
她靠近几步,凑到母亲耳边。
“妈,朱家人不是一直想见你吗?咱们……可以让他们主动来找。”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母亲的脸色。
张母一愣,瞳孔微微一缩,整个人怔住了。
随即明白过来,脸色骤变,猛地抬手,这次打得更重。
“你是想让我去当诱饵?!”
钱树芹拔腿就跑,转身就往小巷深处冲。
“哎哟妈,别打了!疼啊!”
她左胳膊已经被打得火辣辣的,现在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可除了你,谁的话他们能信?”
她知道母亲是朱家人唯一愿意接触的人。
这是她们手里唯一的筹码,可她也不想自己去冒险。
张母追了几步没追上,气喘吁吁,脚下一软差点摔倒。
干脆脱下脚上的布鞋,朝她扔过去。
那只洗得发白的旧布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啪地砸在钱树芹脚边,溅起一串尘土。
“死丫头!你要敢出这个主意,你就自己去!”
张母站在原地喘着气,指着她的背影怒骂。
她满脸通红,额角青筋跳动,眼中满是警告。
这事没得商量,她绝不会再蹚这浑水。
她才不去呢!
那种吓破胆的事,一次就够了!
钱树芹缩了缩脖子,肩膀一耸。
其实她也不想,心里早就打起了退堂鼓。
虽然没亲身经历过那场对峙,可光是听人转述,就够她做三天噩梦了。
虽然没亲身经历过,光想想就觉得后背发凉,脊梁骨一阵阵冒冷气。
“妈,我跟你说真的,我要是真能顶用,能说上话,我立马就去,绝不含糊!可我是妹妹啊,人家根本不会把我放在眼里。你是亲妈,是张士杰的亲生母亲,你说话才最有分量!哪怕我哥平时对你再不好,再冷漠,他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出事吧?”
见张母眉头紧锁,依旧站在原地犹豫不决。
“再说了,万一……我是说万一,真的碰上什么危险,你前脚进去,我后脚就能行动!我能立刻救人,或者马上报警,来得及的!时间上完全来得及,不会耽误!咱们不是莽撞行事,是有后招的,妈!”
张母还是迟疑着,眼神中充满担忧。
钱树芹见状,心头一急,又连忙继续劝说。
“你想想咱哥啊!现在最要紧的是救他!只要把晏长菁拿过来当筹码,去威胁晏乔,她肯定撑不住,一定会服软的!到时候她哪还敢坚持举报?不敢跟咱们对着干的!只要她撤了举报,我哥就没事了,职务也保住了,咱们一家都能过安稳日子!”
在女儿一连串的话语轰炸下,张母终于咬紧牙关,脸上浮现出决绝的神情。
她用力点了点头,眼中泛起一层泪光。
为了儿子,拼了!
她特地从包里翻出一件厚实的深色外套披在身上。
拉好拉链,又将衣领竖起,试图遮住脸。
然后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开始在招待所附近来回晃悠。
天色越来越黑,乌云密布。
她的胆子也被黑暗一点点吞噬。
就在她几乎支撑不住,双腿发软,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
突然,暗处毫无预兆地闪出两个黑影。
他们的轮廓在昏暗中模糊不清。
她吓得浑身一僵,差点喊出声,心脏猛地一缩。
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指尖冰凉。
她赶紧用颤抖的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牙齿紧紧咬住下唇,硬生生把那声即将冲出口的尖叫咽了回去。
直到两人走近了几步。
她才勉强稳住心神,强撑着开口,声音沙哑而微弱:“我……我能救朱大成兄弟俩!我知道怎么办!你们……唔!”
话还没说完,朱家人便一声不吭,粗暴地架起她的双臂,根本不给她再说话的机会。
张母猝不及防,身体一歪,整个人被狠狠拽起。
她不敢反抗,也不敢呼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