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性子自然就老实了,再蹦跶也翻不出天去。
“娶回来就是个摆设,还能替家里挣工分,多划算。”
他冷笑了一声,声音沙哑。
钱树芹一听,心就放下来了。
这意思是,他们答应了。
她一直悬着的那口气,终于缓缓吐了出来。
只要朱家人点头,这事就算定了一半。
剩下那一半,不过是谁去执行的问题。
她心里却并不轻松,反而有种被推下悬崖的恐惧。
一旦迈出这一步,就再没有回头路了。
“我帮忙也不是白帮的,我也得从晏乔那儿捞点好处。”
她说这话时,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晏乔要是真嫁进朱家。
那晏家剩下的家底,迟早得被朱家掏空。
她要的不多,只要晏家那间临街的小屋,或者晏乔陪嫁的那点布票、粮票。
“我出的力不小,总不能让我白跑一趟吧?”
她盯着那男人,语气坚定。
第二天一早。
天还没完全亮,东方才泛起鱼肚白。
街面上静悄悄的,连狗叫声都听不见几声。
朱家派来的两个男人缩在对面的电线杆后头。
他们目光死死盯着家属区的出口。
钱树芹则蹲在不远处的小巷口,双手揣在袖子里,身子缩成一团。
她时不时抬头看看天色,又回头张望身后有没有人注意到她。
可没想到,出来的不只晏长菁一个人,还有她爸。
晏父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脚上蹬着一双旧胶鞋。
晏长菁跟在他身边,穿着厂里的浅灰色制服,头发扎成两条麻花辫。
父女俩边走边聊。
晏父说着厂里新来的主任有多严格。
晏长菁就笑着接话,说车间里谁又偷偷织毛衣被抓住了。
两人说说笑笑,肩并着肩朝机械厂走去。
这下不好动手了。
朱家人脸色一沉,交换了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烦躁。
原计划是趁晏薇一个人走路上班时把她请走。
可现在她父亲跟在身边,硬来肯定不行。
晏父虽说年纪大了,但身板硬朗。
万一闹起来,街坊邻居听见动静,事情就闹大了。
更麻烦的是,机械厂门口人多眼杂,根本没法下手。
两人缩在阴影里,额头沁出汗珠,却不敢擦。
朱家人赶紧把躲巷子深处的钱树芹叫过来。
两人蹲在墙根底下,闷头抽着旱烟,一脸焦躁。
烟味混着潮湿的泥土气,在狭小的巷子里弥漫。
老烟枪吧嗒吧嗒抽着,烟头一明一暗。
另一个男人把烟卷在纸上,手指抖得厉害,半天才点着。
钱树芹跪坐在地上,膝盖硌得生疼。
“照这情况看,他们天天一块上下班,根本没机会下手。你得想法把晏薇单独引出来,我们才好办事。”
那男人终于开口了。
“你要是办不好,咱们之前谈的那些,全作废。”
钱树芹心里发慌,腿都软了,嘴上却不敢说不去。
“我不行……啊!”
她刚说出三个字,声音已经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