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膏带着轻微的凉意。
她微微偏开头,避开那股扩散开来的药味。
这药是她好不容易搞到的麻醉剂。
本是为了关键时刻自保所用。
可现在,她决定用在张士杰身上。
本来还担心没法动手,毕竟他一向警觉,轻易不会放松防备。
谁知张士杰喝得烂醉,反而给了她千载难逢的机会。
现在他意识本来就不清醒,又沾上这药,简直是火上浇油。
药膏通过皮肤迅速吸收,作用于神经末梢,会让人陷入短暂的麻痹与昏沉。
她计算过剂量,不会致命,但足够让他昏睡几个小时。
张士杰只觉得脑袋越来越沉。
那种晕乎乎的感觉比刚才喝酒还要厉害。
眼前的东西开始打转。
光影乱成一团,像被谁搅混的水。
就在他快要失去知觉的时候,家属院门口突然晃出一个人影。
那身影出现在昏黄的灯影下,摇曳不定。
那个身影很瘦,却特别眼熟。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袖口磨出了毛边。
头发用一根木簪松松挽起,侧脸线条清瘦,走路一瘸一拐。
是晏乔!
晏乔!
他的心猛地揪紧,像被人狠狠攥住。
怎么可能?
张士杰整个人猛地一震。
刹那间,酒好像醒了那么一下。
他用力睁眼,眼角泛红,瞳孔剧烈收缩。
可是,前面坐着轮椅走的是晏乔,那扶着自己的是谁?
可扶着他的,却是另一个女人,苏若兰!
肯定不是晏乔!
晏乔腿上有伤,根本不可能撑得住他!
可眼前这人,却稳稳地架着他,脚步稳健。
他一想通这点,马上闻到鼻尖飘着的不是晏乔身上淡淡的皂角味。
而是一股甜得发腻的的花香。
那是苏若兰惯用的香水。
以往他只当是普通香气。
可如今在神志混沌中闻到,却像毒药一样令人作呕。
这张脸,这种味道,还有身体接触的感觉……全都不对。
晏乔的触碰总是轻而克制。
而苏若兰的手却贴得太紧,带着一种刻意的亲密。
是苏若兰。
他终于在意识即将沉入黑暗前,认出了真相。
抱着他的人,是苏若兰。
不能让晏乔看见!
她会误会的!
他立刻伸手去推苏若兰。
身子也控制不住地往前扑。
踉跄着想要追上那个正缓缓远去的身影。
“晏乔!”
他含糊地喊了一声。
可酒精加上医生开的镇静药物,早已在他的血液里发酵,侵蚀着他的神经和肌肉。
他的意识模糊,视线摇晃。
刚抬起脚,脚下便猛地一滑,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呃!”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前倾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