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头,掩饰住眼中泛起的水光。
哪个女人不想要一场体面的的婚礼?
可她不能闹。
好在,现在不办,以后还能补。
她在心里一遍遍安慰自己。
日子还长,他们还有几十年可以一起走过。
只要她找个机会提一句,说自己当初和梁浩中没能好好成婚,心里一直遗憾。
要是能让士杰替他走一回仪式,他应该不会拒绝吧?
想到这儿,她牵了下嘴角,重新露出温温柔柔的笑容。
她抬起头,轻轻说道:“好,听你的。领证要紧,婚礼的事,以后再说也不迟。”
“嗯,都听你的。现在形势特殊,一切从简也好,省得惹人闲话,也免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她语气温柔,带着几分顺从。
旁边的张母却不干了,立马嚷起来。
“哎哟,怎么能不办呢!这可是人生大事啊!若兰啊,你可别光听他胡来!你现在是特殊情况,怀着孩子,更该好好办一场,让大家都知道你是我张家明媒正娶的儿媳妇!”
她眉头一皱,满脸写着不依。
“国营饭店摆上几桌,请几个知根知底的朋友同事,热热闹闹的才像个样子!这婚姻哪能悄无声息地就这么过了?太寒酸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再说还有我帮着忙活,张罗酒席、准备礼数,哪会让你累着?你只管安心坐着当新娘子就行!”
她拉着苏若兰的手,重重拍了拍。
“你放宽心,军区这边低调点没事,规矩多,讲究也多,咱们理解。等你生了娃,跟士杰回老家,咱们再风光大办一次!请全屯子的人,风风光光的,让全村都知道我儿子娶了个知书达理、贤惠能干的好媳妇!也让那些曾经看轻咱们家的人,好好瞧瞧!”
苏若兰笑着点头,嘴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谢谢阿姨,您真是为我想得太周到了,连以后回老家的事都替我安排好了……有您这样的婆婆,是我的福气。”
这事就这么定下了。
婚事虽简,却不至于无声无息。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就到了张士杰和苏若兰约定去领证的日子。
那天清晨天色微亮,院里的梧桐叶还挂着露水。
苏若兰早早起了床,穿上了那件特意准备的大红色呢子外套。
对着镜子细细整理了头发,将碎发别到耳后。
婚礼没办,但在张母坚持下,还是在国营饭店包了三桌酒席。
酒席定在中午,饭菜是按照军属标准特批的。
张母一大早便赶到饭店,亲自盯着厨师炒菜。
还拿出了自己珍藏多年的喜糖,一包包分装好,摆在每张桌角。
请了王政委做证婚人。
他穿着整洁的军装,胸前别着勋章,神情庄重地宣读了结婚证书的内容,并送上了祝福。
来了几个同事、下属,大多是张士杰的战友或直属部下。
还有苏若兰在军研所的两个要好的朋友。
一个叫张丽,一个叫陈芳。
她们早早赶到,还带来了亲手织的婴儿毛衣作为贺礼。
李小丹也在其中,她坐在角落,目光时不时落在苏若兰身上,眼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饭店听说是军婚,还挺用心,在大厅贴了两个大红囍字,还是用毛笔写的。
门口挂着一串小彩灯。
虽是白天不亮,但也能看出是特意装饰过的。
服务人员还悄悄给主桌添了束塑料花,摆在两人中间,红艳艳的。
可坐在主桌上的新郎新娘,却各自坐得笔直。
中间隔开一段距离,足足能放下一个茶杯。
两人几乎没有交流,甚至连眼神都极少交汇。
整个气氛安静得有些别扭,像是一场强行拼凑的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