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
他望着苏若兰,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
“若兰,又要麻烦你了。”
他声音低沉,却多了一丝难得的柔和。
“我现在就去写结婚申请。我知道你喜欢的是梁团,我心里也清楚得很。但为了孩子,咱们还是结个婚吧。那个孩子不能没有父亲的名分,我也不能再拖下去了。”
“我和晏乔早就没可能了。娶谁不是娶?不如把这个家撑起来,给孩子一个完整的称呼,也算是尽一份责任。”
苏若兰微微点了点头,动作很轻。
片刻后,她抬起头,伸手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门,走了进去。
屋里,张母还在默默地擦着眼泪,肩膀微微耸动。
她听见门响,抬头看见苏若兰进来。
刚张嘴想开口,声音还没发出,就被苏若兰一个温柔的眼神止住了。
“阿姨,您先出去一下吧。我想和秋梅妹妹单独说会儿话。”
苏若兰轻声开口。
张母看了眼**用枕头盖住头的钱树芹。
迟疑了一下,还是点点头,起身走了出去。
她站起身时,脚步略显迟缓,眉头微微皱着,似有千言万语却终究没说出口。
房间里,只剩下苏若兰和抽泣不止的钱树芹。
苏若兰静静地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说话。
而是轻轻拉过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
她伸手,动作轻柔地将枕头的一角掀开,露出了钱树芹通红的眼眶和满是泪痕的脸颊。
没人知道她们聊了什么。
可大约过了半小时,病房的门又被推开了。
苏若兰走出来,对着门外的张士杰和张母轻轻点头。
“张团,秋梅妹妹想明白了。”
他紧绷的肩头终于松弛下来。
张士杰顿时松了口气,从兜里掏出结婚申请表。
“王政委已经批了,咱们下午就去领证。婚礼的事……”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那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申请表小心翼翼地展开。
可说到婚礼的事时,他顿了顿,眼神有些闪烁。
苏若兰听着这话,心里猛地一跳。
终于到了这一天。
以前只是挂个名,是组织安排的家属,是名义上的妻子。
彼此之间隔着千山万水的距离与生死离别的遗憾。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和张士杰,真真正正地走到一起。
日子久了,感情总会有的。
她愿意相信,也愿意等。
可就在这时,张士杰低声道:“婚礼……就不办了吧。”
苏若兰整个人一僵,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寒意从头顶直灌而下,顺着脊椎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
阳光依旧照在走廊里,可她却觉得浑身冰冷。
苏若兰脸色一下子变得发白。
她死死咬住嘴唇,指甲也悄悄掐进了手心。
她懂,他娶她是出于责任。
所以婚礼这种事,对他来说,大概可有可无。
不过是走个形式,何必大张旗鼓?
可对她来说,这是一辈子最重要的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