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个男人只是略微抬眼看了她一下,便没了下文。
空气在这一刻凝滞,连呼吸都显得多余。
他手里捏着一份文件,连头都没抬,抬手朝对面椅子虚指了一下,声音不带情绪。
“坐。”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细微的气流声。
苏若兰刚才还存着一点侥幸心理。
过去她在人前装可怜、扮无辜,从来都是一套一套的顺手活儿。
可在眼前这个人面前,这套完全失灵。
她发觉自己连一个合适的表情都做不出来。
对方身上那种压迫感太强,让她本能地想要退缩。
她咬了咬嘴唇内侧的肉,硬着头皮走过去坐下。
椅子的边缘冰凉,她却不敢调整坐姿,只能僵直地坐在那里。
沈铭晟的手很长。
他的动作很稳,翻页时只用食指和拇指捻动纸角。
每翻一下,就像在敲她的神经。
时间仿佛被拉长。
苏若兰的目光牢牢盯在那堆资料上,眼睛几乎离不开。
最上面那一页的名字赫然是晏乔!
她忍不住掐紧了掌心,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张所长。
张所长坐在稍远的位置,低着头,像是在看手中的记录本。
但余光分明也在注意这边的情况。
这事张所长也掺和过,她本能地想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可对方始终没有抬头,更没有给她任何回应。
“别看他。”
男人依旧没抬头,可话已经落了下来。
苏若兰垂在腿侧的手猛地蜷起。
明明他一直看着文件,根本没往这边瞧啊!
这种无所不在的掌控感让她头皮发麻。
沈铭晟合上材料。
“你的研究方案,跟她一模一样。但她半年前就已经提交备案。那时候,你们还不认识。”
话音刚落,苏若兰立刻开口争辩。
“首长,这事之前已经查清楚了,我是清白的!我……”
声音有些发抖,但她强迫自己说完。
眼泪适时地涌上来,她想借着这个机会表现出受委屈的模样,博取一点同情。
沈铭晟淡淡扫她一眼,把她后面的话硬生生堵回肚子里。
所有的伪装在那一眼中失去了意义。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沉默的这一刻,就是默认。
心跳剧烈加速,冷汗顺着后背缓缓滑落。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
她要是不开口,就真的全完了!
必须反驳,必须解释。
哪怕只是重复一遍之前的说辞也不能停在这里。
她猛地咬住舌尖,一阵钻心的疼直接冲上脑门。
嘴里顿时涌出一股浓重的血腥气。
疼痛让她短暂清醒,眼眶迅速红了。
“晏同志那套说辞我也听了。也许真有巧合,或者弄混了地方。可我刚调来军研所没多久,底下的事儿确实摸得不透。”
沈铭晟说话的语气很平,听不出哪里不对劲。
“这理由嘛……也算勉强能站住脚。”
他眼风一转,落在张所长身上。
那人正不停地拿手帕抹汗,手都在抖。
额头上沁出的汗珠不断滑落,顺着鬓角往下淌。
他几次想将手帕塞进口袋,又慌忙抽出来继续擦拭。
“苏若兰可以说不清楚状况,你呢?你是这里的头头,也说不知道?”
这一问,张所长心口像是被砸了一锤。
他继续擦汗,纸都快揉烂了。
“我……这个……”
“晏乔的项目,半年前就在所里登记了档案。你不但在苏若兰的提审材料上签了字,还把自己的名字填进去,成了主要负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