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钱树芹不安分,整天把团长哥哥挂在嘴边。
进了门就当自己是主子,横着走,说啥也不听。
她走路带风,说话大声,对家务事毫不上心。
家里来了客人,她也不主动端茶倒水,反而坐在堂屋中央自顾嗑瓜子。
婆婆说了两句,她当场翻脸。
日子久了,全家人都对她避让三分。
虽然有个当团长的大舅哥。
让他爹在生产队多了点面子,日子好过些。
但他早就受够了钱树芹那副傲气冲天的德行。
父亲因为在大舅哥关照下被安排了轻省活计。
工分比旁人高些,队里人也不好明着刁难。
但这好处换来的却是他在家中地位的下降。
妻子仗着娘家势力处处压制他,连说话都要看她脸色。
他越忍让,她越嚣张。
现在听说张士杰被撤了职,不再是团长了。
他憋了一肚子的火终于有了出口!
他黑着脸,一句话不说地走回了家。
脚步沉重,踩在泥地上留下一个个深印。
屋里亮着昏黄的油灯,映出他阴沉的脸色。
他径直穿过堂屋,朝卧室走去。
刚推开门,一个枕头迎面砸了过来。
棉布枕头带着劲风飞来,擦过他的鼻尖,重重砸在身后的墙上。
“谁他妈给你打的电话?!是不是晏乔?”
能打电话找上门的,除了城里人还能有谁?
朱大成在城里认识的人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唯一沾点边的就只有个晏乔!
她当然不信晏乔会瞧上朱大成这种瘸腿家伙。
可这不耽误她拿这名字当由头吵一架。
她叉着腰站在院子中间,嗓门提得老高。
朱大成眼睛里全是火,嘴角却歪了一下,露出个不正经的笑。
“对,就是她。”
他说话时站得笔直,右腿虽然有些跛,但整个人气势没半点软。
这干脆的回答让钱树芹愣住,还没反应过来要发飙。
朱大成那只厚实的大手已经抡了过来。
她根本没想到他会动手。
平日里哪怕吵架也是嘴上占便宜,从不动手。
这次连个警告都没有,直接抬手就打。
“啪”的一声脆响。
木门上的铁环被震得晃了两下。
她脑袋一偏,整个人晃了两下才站稳,半边脸像被烙铁烫过似的疼。
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发黑了一瞬。
她捂着脸,傻了一样盯着他,接着尖声叫起来。
“你疯啦?你居然敢动手?我告诉我哥去!让他,啊!”
她的声音拔得极高,尾音都变了调。
脚往后退了半步,却被门槛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又是一巴掌,结结实实扇上来。
这一下更重,打得她嘴唇磕到牙齿,嘴里顿时有股血腥味。
她身子一歪,跌坐在地上,手里还死死捂着脸。
“告?你哥早就不是团长了!再说,老子揍自家媳妇儿,轮得到外人插嘴?”
朱大成说完这话,把手里的烟摁灭在窗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