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一把拽住苏若兰的手,眼眶说红就红。
抽了两下鼻子,长叹一口气,肩膀一耸一耸的。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毫无破绽。
旁边的护工看了都忍不住多瞧两眼。
她拉着苏若兰的手,转头对屋里其他人炫耀起来。
“这是我大儿媳妇,城里来的,跟我儿子在军区上班!你们猜怎么着?她现在怀着孩子呢,一听我病了,立马赶来瞧我!多孝顺的孩子啊!”
她特意强调军区上班四个字,语气里满是得意。
对面**的儿子媳妇交换了个眼神,抿了抿嘴没说话。
她嘴巴不停地说,把苏若兰夸成了活菩萨。
说到动情处,还侧脸看向苏若兰,眼里闪着泪光。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随后响起几句附和声。
至于那个熬了一整夜、端水擦身从没抱怨过的二儿媳张桂芝?
被她完全晾在角落,一句话都没提。
张桂芝坐在最靠门的椅子上,手里握着一条毛巾。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婆婆和苏若兰交握的手上,嘴角微微抿成一条线。
这一哭一诉,搞得外人一看,还以为她多遭罪、多没人管。
隔壁床的大爷哼了一声,低头继续剥花生。
他昨晚亲眼看见张桂芝蹲在地上给老太太换尿布。
另一个病人家属悄悄对她儿媳说:“现在的老人偏心得厉害。”
张桂芝假装没听到,只是把毛巾叠得更整齐了些。
大家也就跟着笑了笑。
笑容僵硬,敷衍应景。
这种场面见得多了,谁都不愿卷进别人的家事里。
苏若兰依然站着,保持着微笑,手掌仍被张母握着。
张桂芝心里头直犯嘀咕。
对苏若兰这副温柔懂事的模样一点不感冒。
她打心眼里更喜欢晏乔,那姑娘一看就实在、听话,好掌控。
真不明白婆婆图个啥,偏偏看上这个脑子转得快的。
晏乔做事踏实,吩咐一句做十件,从不计较。
而苏若兰虽然表面周到,但总带着一股距离感。
她知道婆婆看重背景,可也清楚这背后藏着多少算计。
可再怎么不痛快,她也得憋着。
这是大伯哥张士杰的媳妇。
她家两个娃将来能不能有靠山,还得指望这位大伯一家帮忙照应。
她把毛巾放进盆里,轻轻按了按水面,溅起一圈涟漪。
张母显摆够了,这才压低嗓门问:“士杰那事,真的假的?”
说着说着,眼眶又红了。
苏若兰点点头,“妈,您别怪晏乔。”
她语气平和,却没有抬眼去看张母的脸色,只是低头整理了一下衣角。
“又是晏乔害的!”
张母一听就炸了,眼睛瞪得溜圆。
“她没完没了是不是?就是她给朱庄村打电话,那个黑心肠的朱大成转头就把秋梅打得脸都肿了!俩人结婚才几天啊!你没见秋梅那样子,我都心酸死了……呜呜……”
她说着说着又抽泣起来。
苏若兰听了也难受,身上像被针扎了一样疼,但还是强撑着安慰她。
“妈,士杰肯定会回来原岗的。现在脱不开身,是因为任务太紧,走不开。”
“唉哟我的命啊,士杰怎么这么倒霉!娶老婆就得娶个贤惠的,他就是让晏乔这灾星迷了心窍,连带把自己也搭进去了!呜呜……”
张母一把捂住脸,哭得抽抽搭搭。
她的哭声断断续续,一边擦眼泪一边嘟囔着谁对不起谁。
正哭着,病房门被人推开,护士走进来。
“李云芳,该交费了,你们到底什么时候交?拖了好几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