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老专家脾气倔,最讨厌年轻人抢风头。
她选择默默记下每个细节,在笔记本上标注关键点,等私下再整理分析。
第一批样品弄出来后,晏乔就从省城动身,回了晏家。
验收会议一结束,她立刻收拾行李。
卫老问她要不要多留两天参加总结会,她摇头说家里有事。
项目成功了,功劳全归组长。
她这个实际执行人连名字都没被提一次。
走的时候,是卫老安排了一辆小轿车送她的。
车子是单位配的老式伏尔加,座椅皮面开裂。
司机是卫老的亲戚,一路上不停地夸她能干。
她笑着点头,眼神望向窗外。
城市建筑渐渐退去,田野和山丘开始连成一片。
路上,她顺道拐去了医院一趟。
司机按照她说的地址调了方向。
医院是县里最大的综合医院,外墙刷着灰白色涂料,楼顶立着红色十字架。
她让司机在门诊楼前停下,自己拄着拐慢慢下车。
风吹过来,裙摆微微扬起,右腿膝盖处隐隐作痛。
一是想瞧瞧付宇军恢复得咋样了,二是顺便给自己腿做次复查。
付宇军是在一次试验爆炸中受的伤。
弹片划破腹部,差点伤到肝。
他在重症监护室躺了三天,醒来第一句话是数据录了吗。
她去看过他两次,每次都赶上他换药,疼得咬牙也不喊一声。
这次她带了瓶蜂蜜,是省城同事托人捎来的,据说对伤口愈合有帮助。
她这腿恢复得还行。
要是走太久还得靠轮椅撑着,不过日常走路,拄个拐基本没问题。
医生说神经受损晏度较重,能不能完全康复要看后续康复训练。
她每周做三次理疗,脚踝活动度在缓慢提升。
今天复查结果出来,医生说可以尝试脱拐短距离行走,但她没敢试。
她知道一旦摔倒,不仅影响行动,还会耽误接下来的实验进度。
从医院大门出来时,阳光刺眼,她不自觉眯了下眼。
左右张望一圈,心想晏长冬该到了吧?
可她在门口扫了个遍,根本没瞅见人影。
阳光照在水泥地上,反出一层白光,刺得她眯起眼又看了一遍。
她往后退了半步,遮住额头再仔细瞧。
倒是旁边树荫下停了辆车,军绿色的吉普,看着有点面熟。
车身上有些细小划痕,挡泥板边缘沾着干泥。
车窗贴着深色膜,反着树影,看不清里面情况。
她多看了两眼车牌,确认了,这车是沈铭晟的。
透过前挡风玻璃,能模糊看见后座坐着个人,身板笔直。
那人双膝并拢,两手交叠放在腿上,姿势一动不动。
哪怕只看个轮廓,那股子冷硬劲儿也藏不住。
肩膀线条绷得很紧,下巴微微压低。
他来这儿干啥?
晏乔站在原地,手指不自觉掐了一下掌心。
她本以为今天是和晏长冬约好见面谈事。
怎么变成沈铭晟亲自来了?
脑子里快速转了几圈,也没理出头绪。
晏乔脚步微微一顿,但也没多犹豫,抬脚就朝车那边走去。
刚走近,副驾的门啪一声打开了。
周卫民麻溜地下车,绕到后排,拉开后门,胳膊一抬。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朝她点了一下头。
“小晏同志,首长找你有事,上来吧。”
车内空间比她记忆中更宽敞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