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就往邮局走,掏出几枚硬币,拨通了张士杰的电话。
电话刚通,她嗓音就抖了。
“士杰,孩子马上要落地了,她还一个劲儿催缴费、要钱!我不是舍不得花,可钱全填进去了,咱们自个儿往后喝西北风啊!”
医院走廊的灯光惨白,映得她脸色发青。
“以前就知道你每月寄五十回家。可你现在降薪了,一个月也就五十块,我又丢了差事,拿啥撑这个家?”
电话那头,张士杰皱起眉。
“我妈说得也没错。咱们吃住全在部队包了,开销本来就不大。”
他坐在宿舍床沿,军绿色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墙上挂着的日历上圈着几个红圈,是上次寄钱的日子。
他本性孝顺。
早前晏乔还没进门,只是对象。
平时花销几乎不碰他的津贴,所以他才有余力把大部分钱寄回去。
作为老大,不能在家伺候爹妈,多出点钱也是理所应当。
那时他觉得这些都该做,没人逼他,是他自愿扛起来的担子。
那时晏乔都能体谅,怎么换了苏若兰就不成了?
他想起过去几年,晏乔从没问他要过一次额外的钱。
她有工作,工资虽不高,但够自己买书、添衣。
偶尔他想送她件衣服,她还推着不要。
他语气低了几分,透着一丝失望。
“你现在怎么老盯着钱看?你以前可不是这样。”
这话说出口,他自己也怔了一下。
他知道她受伤住院花钱多,也知道她丢了工作心情不好。
但他同样没法违抗母亲的命令。
这种矛盾让他疲惫,可他不知道还能怎么做。
苏若兰一下子卡了壳。
她鼻子一酸,眼泪直打转。
结婚前哪儿知道,他对家里是这种态度啊!
她这个儿媳,不过是外姓人,出了钱还要落埋怨。
早晓得会这样,她当初何必跟晏乔抢?
安安心心做被你养着的那个,你不照样花钱供我?
还不用面对这糟心婆媳账,说不定连晏乔挣的,也能蹭上两口。
那时她总觉得,嫁给张士杰才是赢家。
可现在她宁愿换回当初的位置,至少不用天天为几块钱争得面红耳赤。
晏乔早就料到,苏若兰嫁给他会后悔。
但她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至于苏若兰和张士杰的事,对她而言早翻篇了。
她懒得去管,也没工夫去操这份心。
她每天七点准时到实验室报到。
中午吃饭不超过二十分钟,晚上常常加班到九点。
没人知道她参与的是哪类研究,连食堂打饭的大娘都只说她忙得很。
实验台上摆着几块灰黑色片状物,表面粗糙,边缘参差。
显微镜旁放着记录本,里面画满了分子结构图。
卫老戴着老花镜,一边念数据一边让她调参数。
她蹲在反应釜前,手套沾满了化学残留物。
这东西主要用在藏身子上,说白了就是不让雷达瞅见飞机或者车子。
它能在特定波段吸收电磁信号,使金属目标在雷达屏幕上近乎消失。
目前最大的问题是耐高温性能不足。
测试时超过四百度就会起泡分解。
卫老想要加一种稀土元素改善。
可调配比例一直不稳定。
卫老压根不知道,晏乔其实心里门儿清。
表面上却装得像个打下手的小助手。
她清楚这种材料的核心配比,甚至知道下一步该怎么优化。
但她不能表现得太懂,尤其不能在卫老面前抢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