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母整天躺着,话也不多说一句,吃饭也只是勉强扒拉两口。
苏若兰盘算着人一出院,自己也该动身回城了。
她在村里待了这段时间,已经尽到了媳妇的礼数,再多留也没意思。
安顿完婆婆,她立马往邮局跑,掏出钱给张士杰打了通电话。
“士杰,妈已经回家了,身子没啥大事。我也该回去了。”
电话那头静了好一会儿,才传来张士杰的声音。
“你现在有身子,来回奔波太伤神。我手头一堆事脱不开身,也没法陪你。你就先留村里待一阵吧,也算养胎,乡下空气干净,对身体也好。”
这话一出,苏若兰憋了好几天的火气哗地一下全炸了。
现在知道来回折腾伤身?
早干啥去了!
她明明是怀着孕的人,却被当成没事人一样使唤。
她不是没想过忍一忍。
可每天天不亮就得起床,灶台前站半天,手上全是裂口。
村里的水冷得刺骨,洗菜的时候手指僵硬得没法弯。
厨房的柴火总不够,她得自己去后山捡,路滑坡陡,有一次差点摔在沟里。
她哪是图享福来的?
张母成天冷脸相对,动不动就支使她做事。
天不亮就喊她起床烧水做饭,夜里又舍不得点炉子。
屋里冷得像冰窟窿,她裹着三层被子都睡不暖。
她强压住脾气说:“我在村里实在住不踏实。医生交代过要定期检查,这边连个正经诊所都没有,看病还得倒车几十里,还不报销。”
县医院的产检时间固定,一趟来回至少耽误一整天。
上次去做B超,大夫说胎儿偏小,让她注意营养和休息。
可回到村里,她喝的米粥清得能照出人影。
这些话说得合情合理。
可在张士杰耳朵里,却像是一堆推托之词。
听到他不吭声,苏若兰急了,低声说:“士杰,我肚子一直隐隐作痛,真想早点回去。”
可张士杰的第一反应不是心疼,而是皱眉。
“要是真不舒服,更不该赶路。”
那一瞬间,苏若兰心里咯噔一下。
他不信她了。
从前她稍微有点不对劲,他都会紧张得不行。
可现在,他说什么都得先掂量三分。
两人隔着电话,谁也没再说话。
最后还是张士杰先开口,语气透着疲惫,也松了口。
“行了,我知道了。我给你买票,回来吧。”
他心里清楚,苏同志不是沈晏乔,他们之间也不是真正的一家人。
他没资格让她留下来受这份罪。
苏若兰攥着听筒,声音发紧。
“士杰,我不是不想留,是真的待不下去。”
“嗯,我明白。”
张士杰回得客气却冷淡。
她还想解释点什么,可看他这副模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过了半晌,他又低声说:“苏同志,只要我还活着,梁团的孩子我会管到底,也会护好你。这点,你不必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