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不自觉地按住心口,呼吸变得短促。
眼前的人还是那个熟悉的张士杰。
可他说出的话却让她感到陌生和无力。
她张了张嘴,想喊住他,可电话那头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手机贴在耳边,她没有立刻放下,直到那串单调的声音持续了十几秒才缓缓抽离。
她盯着屏幕熄灭,指尖冰凉。
第二天一早。
苏若兰接到新电话,张士杰安排好了,让她直接去火车站。
可她一点也笑不出来。
张士杰手里有几个钱她最清楚。
他们结婚时穷得连被褥都是借的。
后来靠他加班和津贴才慢慢攒下一些。
一张卧铺票多贵?
再说还得托人办事,欠人情更压人。
这些事都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办成的,背后总有代价。
这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她不想靠施舍式的照顾活着。
她想堂堂正正地站在他身边。
而是作为妻子,作为与他并肩的人。
苏若兰拎着包袱上了回城的火车。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渐行渐远的田野和村庄。
车轮滚滚向前,把她带回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铁门、岗哨、红砖楼。
一切都和记忆中一样,却又似乎变了味道。
她曾经以为那是家,如今却不知道还能不能算是归处。
晚上,张士杰下班回来,浑身像被抽了筋似的累。
他进门时脚步很轻,鞋底在门口蹭了蹭,动作熟练地脱下军帽挂在衣钩上。
苏若兰已经弄好了两道家常菜,端着一碗二米饭从厨房走出来。
菜是炒白菜和炖土豆,简单却热乎。
她把饭碗放在桌上,又拿起筷子摆好。
“士杰,饭刚做好,你快去洗个手,咱们吃饭。”
张士杰嗯了一声。
“谢谢。”
他的声音有些哑,说完便低着头走向卫生间方向。
厨房连着后屋,洗手盆就安置在灶台旁边。
他走得慢,肩膀微微耷拉着。
苏若兰抿了抿嘴,也跟着进去。
她没说话,只是走到热水瓶前,拧开盖子,把里面的热水缓缓倒进脸盆里。
他正要伸手进脸盆,苏若兰拿起旁边热水瓶,往里兑了些热水。
“最近天凉,用热水洗手舒服些。”
热气一下子冒上来,模糊了张士杰的视线。
他低头看着水面泛起的涟漪,蒸汽升腾,带着一股暖意扑在脸上。
以前他总想着,能有个人在灯下等他。
如今这日子也算有了,可心里头却空了一。
—那个人不对了。
两人坐下来吃饭。
苏若兰夹了口菜放到他碗里,然后微微一笑,声音轻了些。
“士杰,我总这么闲着也不是事……你能不能帮我打听下,有没有我能干的活儿?”
张士杰盯着碗里的菜看了几秒。
见他不吭声,苏若兰赶紧补了一句。
“咱们虽然结了婚,但我也想靠自己做点事,不想总拖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