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筷子放回桌上,手指轻轻压了压唇角。
其实这句话她已经想了好几天。
她心里清楚,是自己太心急了。
嫁过来以后有点得意忘形,忘了经营在张士杰眼里的样子,才让他越来越疏远。
刚结婚那阵子,她故意表现出柔弱又贴心的一面。
他会主动给她披外套,会记得她不喜欢吃辣。
那时候他的目光是黏在她身上的。
可后来她以为稳了,开始随意起来,穿着睡衣就坐在饭桌前吃饭。
她甚至在他加班回来后质问为什么没带糖回来。
那种小脾气一旦开了头,就再也收不住。
现在得重新来过。
要让他看到,她不是依附他的女人。
而是独立、自立,却又带着一点脆弱的姑娘。
男人嘛,从来都更心疼那种能扛事又会撒娇的。
尤其是张士杰这种人。
他在部队长大,习惯了责任和纪律,对身边人要求也高。
可偏偏第一次对她动心,就是因为她在雨天摔了跤,膝盖破了也不哭。
从前张士杰不就是这样对她动心的吗?
他低头扒了一口饭,终于开口。
“行,我留个心。”
苏若兰立马笑着应道:“谢谢你啊,士杰。”
这让张士杰稍微放松了些,仿佛刚才那股压抑的情绪找到了出口。
过了几天。
张士杰说军工厂有个文职缺人,问她愿不愿意去试试。
他说得很简单,没提是谁介绍的,也没说面试流晏。
但她听得出他是认真去问过的。
这种单位一般不会轻易对外招人。
尤其是现在这个时期,能有个名额已经不容易。
虽说比不上原来的研究所体面。
可眼下她图的根本不是工作有多风光。
她要在张士杰面前重新站稳脚跟,当然一口答应。
还记得自己在研究所穿白大褂的样子。
那时同事叫她苏工,走廊里遇见领导也会点头打招呼。
但现在不同了,她需要的是一个能证明自己价值的位置。
军工厂的文书岗位听起来琐碎,但正好适合她现在的处境。
离家近,时间稳定,还不引人注目。
“真的?太好了!那边离军区也不远,上下班方便,工作也不累,我既能上班,又能照顾家里,还能腾出时间做别的。”
她说完就起身去倒水,顺手整理了桌上的饭盒和围裙。
晏乔只剩三天假期,转眼就到了走的日子。
她提前一晚就把行李收拾好了,衣物叠得整整齐齐。
最后检查了一遍药瓶,确认止痛片还在有效期内,又把家人给的小包裹放进外袋。
晏长冬怕自己撑不住,早上简单说了再见,便推说上学,逃也似的出了门。
他站在巷口等了十分钟才敢回头望一眼。
客厅里摆满了东西。
大伯娘和晏长菁围着她忙个不停,一边唠叨一边塞东西进箱子。
大伯娘总觉得她要啥缺啥,恨不得把家里柜子全搬上火车,一样不留。
晏乔哭笑不得,只好小声解释。
“所里啥都发,牙膏肥皂衣服鞋子,四季的都有,食堂管饭,我真用不了这么多。”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上次发的棉袄我还穿不上,布料太硬,磨脖子。牙膏一个月一支都用不完,再领就堆着落灰。”
她说完,低头摆弄着衣角,语气里带着点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