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你们又塞这么多,我怎么带得走?路上检查也麻烦。”
以前有些发的东西她用不完,还拿回晏家分给亲戚。
现在打包这么多,反倒成了负担。
她记得去年夏天带回一整箱洗衣粉。
三婶拿去送人情,二表哥偷偷留了一半自己用。
后来亲戚见面总提起,说这洗衣粉去污强,香型也正。
她听着只是笑,心里却清楚。
这些东西在研究所不过是普通配给,算不得稀罕。
可家里人当宝贝一样收着,越攒越多。
这次更是变本加厉地往箱子里塞。
大伯娘心里明白,可再知道也舍不得。
孩子出远门,当妈的心里总是悬着。
就算晏乔不是她亲闺女,她也当亲生的一样疼。
“你那条腿还不好使呢,咋这么急着走?单位那边总不能啥都不管吧?你自己行不行啊?”
她说完这句话,盯着晏乔走路的样子看了好几眼。
右腿微跛是旧伤,阴雨天还会疼。
前些日子看她走路稳了些,便以为养得差不多了。
如今要一个人出门远行,心又提了起来。
晏长菁站在旁边,听着妈妈这话,眼眶也悄悄红了。
她没吭声,只是把怀里抱的小包袱又紧了紧。
那里面是她连夜赶制的一双厚袜子,粗针密线,脚底加了三层布。
她吸了口气,低声问:“晏乔,年根儿快到了……你过年,能回来不?”
话音刚落,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晏乔压根不知道那个军研所是啥地方,更不清楚里头有啥规定。
她只知道进出都要登记,电话不能随便打,信件要经审查。
上回沈鹤之寄来的明信片。
背面写了不到十行字,前面却盖了两个章。
她没见过那种章,也不认识签批人名字。
可沈鹤之以前也出过门,说明不是完全出不来。
那次是家属院组织探亲。
他提前半个月报备,材料交了厚厚一沓。
最后批下来三天假期,来回车票都是所里统一安排的。
她望着晏长菁满眼期待的样子,心里一揪,实在说不出扫兴的话。
那眼神太熟了。
像小时候过年她趴在窗台上等父亲回来,一直等到天黑透,街灯亮起。
她不忍心打破这份期盼,可又不敢许诺什么。
只好含含糊糊地回了句:“我尽量争取,行吗?”
正说着,院子外头传来一阵汽车发动的声音。
一辆深灰色的轿车稳稳停在了院门外。
沈铭晟的车,准点到了。
车身没什么标识,但晏乔一眼就认了出来。
晏乔知道该走了。
冲大伯、大伯娘还有长菁姐一个个道别。
大伙儿一起帮忙往外拎行李。
箱子沉,大伯扛了一个,周卫民抢着背了一个。
长菁抱着她织的毛线帽走在最后,一步三回头。
大伯娘站在屋檐下,手里攥着布袋没松开。
周卫民见这阵势愣了一下。
随后车门打开,沈铭晟从驾驶座下来。
他穿着深色夹克,领口立着,袖口挽了一道。
他没看众人,目光直接落在堆在地上的行李上。
晏乔有点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