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杰。”
张士杰闻声回头，看到是她，微微侧身，却没靠得太近。
“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苏若兰声音低下去，脸色有些发白。
她垂着眼，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后头女工又是一阵掩嘴偷笑。
但手已经伸了出去。
他没答应让她挽手，只伸手接过她拎着的那个旧布包。
布包边角磨得发毛，带子也松了一截。
他接过去时动作平稳，没有半点迟疑。
指节略宽的手握住带子，顺势提到身侧。
这一幕落在女工眼里，一个个睁大了眼睛。
原本窸窣的议论声也戛然而止。
“哎？张营长这是来接她的？”
“你说……他对她到底是真是假？”
“谁说得准啊，瞧那张营长，巴巴地赶来接人，真是稀罕事。”
张士杰手里提着苏若兰的包。
打了个手势让战士先回去，自己则陪着她一步步往回走。
阳光斜照在军区水泥路上，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
“新活儿上手得怎么样？”
苏若兰听出来了，这话不带刺儿，心里顿时踏实了。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绷紧的肩膀松了几分。
厂里那些烦心事一个字没提，脸上还摆出副沉得住气的样子。
“嗯……还凑合。头几天是有点生，手不听使唤。练几回就熟了，肯定能跟上节奏。”
张士杰哦了一声。
风从路边梧桐树梢掠过，树叶沙沙作响。
俩人肩并肩往军区大门走去。
工厂那边有些女工对她冷眼相待，可在部队不一样。
大伙儿多数挺买张士杰的账，毕竟本事摆在那儿。
就算有人嘀咕过他私生活的事，也早翻篇了。
当兵的讲究直来直去，该罚的也罚了。
再揪着不放就是小家子气。
如今看他俩走一块儿，步调一致，背影还挺登对。
“哎你看，张营长今天又来接媳妇了，真是上了心。”
“听说连饭都是他下厨，怀孕的人享福呢。”
“苏同志是命好，之前梁团待她就好，人走了，又碰上个照应她的。”
几个小兵边走边说。
他站着没动，漆黑的眼睛淡淡扫向远处那一对身影。
苏若兰脸上那种恰到好处的娇羞。
她的手指轻轻绞着衣角，目光时不时飘向身旁的男人。
张士杰虽然一脸平静，也没躲她靠得太近。
他站姿笔直，双手插在裤兜里，肩背没有丝毫紧绷。
两人站一块儿，看起来确实般配。
王政委正好看见这一幕，想着拉张士杰一把，顺嘴说了句软话。
“说起来，张士杰同志确实在作风上栽过跟头，可能力是实打实的。和晏乔那段挺可惜，不过也有原因在。”
他心里清楚，面前这位主儿雷厉风行，眼里不揉沙子。
平时行事讲究证据，不讲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