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以一连几个小时盯着一块电路图,反复推演某个参数的变动影响。
她早就习惯了这种节奏,也能稳稳地跟上。
不是盲从,而是真正理解他的思维脉络,能在关键时刻递上所需的资料。
其他人更是习以为常,办公室里的研究员们早已把乔副所长又忘了吃饭当成日常天气一样稀松平常。
谁也没在意时间早已悄然溜过了午饭点儿。
窗外的日头由正午的炽白渐渐转为偏西的暖黄。
而他们仍埋首于报告、图纸和实验数据之中。
直到一个同事摸了摸直叫唤的肚子。
他抬起头,视线扫过四周,最终落在仍在埋头翻资料的乔彦佑身上。
那人眉头微蹙,指尖在纸页上快速滑动.
然而,无论周围如何动静,他压根没有半分反应。
同事只能叹口气,揉了揉酸胀的眼睛,自顾自站起身来,准备去食堂碰碰运气.
他这一动,旁边的人也像被惊醒般回过神来。
几个同样饿得脸色发白的同事互相递了个眼神。
心照不宣布地开始整理手头刚收尾的工作。
他们走到晏乔边上,生怕打扰到那位依旧沉浸于资料海洋中的乔彦佑。
“小晏,副所长一忙起来就跟看不见时间似的,咱不用等他。”
其中一人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善意的提醒。
“你先去吃饭吧,别把自己饿坏了。”
另一个研究员也插了嘴,一边收拾背包一边说:“对,饿了就先走,不然待会儿脑子转不动,晚上还得加班,得不偿失。”
晏乔一听,觉得有理。
确实肚子也开始咕噜上了。
她低头看了眼手表,已是下午一点十五分,错过了饭点整整四十五分钟。
她轻轻一笑,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搁,准备动身。
“谢谢啦,我这就走。”
她说完,伸手去够靠在桌角的那根黑色金属拐杖。
掌心贴上冰凉的扶手,正欲借力撑着站起来。
忽然,一只手伸了过来,轻轻按住了她的小臂。
那只手骨节分明,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
乔彦佑仍旧没有抬头,眼皮都没抬一下。
“别动。”
他随口一挥手,语气自然。
“你们去吃你们的,她留下。”
话音一落,他便毫不犹豫地点了李建军的名字。
“李建军,顺道去食堂,打两份饭回来。”
晏乔刚撑起半边身子,膝盖已经发力。
她怔了一下,随即重新坐好,拐杖无声地滑回原位。
门开了又关,脚步声渐行渐远。
其他人出了门,边走边聊,语调轻松了些。
“这小晏什么情况?才来几天就被乔副所长特别留堂?”
有人压低嗓音,满脸写着好奇。
“你不知道?”
另一人摇头失笑。
“乔工之前老往外跑,为的就是她。那段时间项目暂停,他还专门请了三天假,亲自去南方调研——你说,除了为了人,还能图啥?”
李建军接话干脆,一边拉上外套拉链一边道:“光刻机那些关键资料,全是她给的。国外封锁的核心参数、误差修正模型……她手里那份内部手册,连我们都没见过。还有半导体材料改进的技术路线,也是她提的思路,乔工后来是按她的框架重新搭建的实验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