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见自己多能扛事儿,吃苦耐劳、咬牙坚持的模样。
她盼着他哪天突然归来,看到她为这个家所做的一切,心里会过意不去。
可问题是,宋时律压根不在眼前。
日子久了,她的心就像被人塞进了一团湿棉花。
火气便一天比一天旺,看什么都不顺眼。
军工厂可不是清闲地方。
这儿是实打实干粗活的地方,机器昼夜不停地轰鸣,齿轮咬合声震耳欲聋。
传送带永远在转,零件源源不断地送来。
人也得跟着转,稍一走神就会出错。
她从早站到晚,两条腿胀得像灌了水泥。
脚更是肿得厉害,原来合脚的小皮鞋如今勒得脚背通红。
更烦的是那些嘴碎的女工,闲着没事就爱凑一堆儿嚼舌头。
她们围在休息室角落,端着搪瓷缸子。
“你说她图啥?肚子里的孩子都快落地了还不歇着。”
“怕是男人不要她了吧?不然咋连个影都不见?”
“哎哟,别瞎说,听说是在外面当差呢,保密单位,神神秘秘的。”
“神神秘秘?我看是借口吧!要是真疼媳妇,哪怕写封信也能报个平安啊!”
这些话断断续续飘进她耳朵里。
她咬紧牙关,低头干活,假装听不见。
可指甲却不知不觉掐进了掌心,留下一道道月牙形的印子。
宋时律不过是去执行任务,十天半个月没消息也属于正常情况。
毕竟部队里的纪律严格,通讯不便。
可偏偏在那些嚼舌根的人嘴里,这件事硬是被说得像是他彻底抛弃了她一样。
说什么他跑了、孩子都还没正式认下就狠心说再见。
她一次又一次地忍着,咬紧牙关不搭理,装作听不见。
终于有一次,当她又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议论声时,委屈一下子冲上心头。
她猛地转身,大步朝那几个人走去。
“他只是出差执行任务!你们懂什么?你们家的男人就没出过远差?就没断过音信?凭什么我就活该被人扔了?凭什么我要承受这些冷嘲热讽?”
几个女人顿时一愣,对了个眼神,脸上露出不屑。
从那以后,她们背地里嘀咕她的时候,自然多了几分顾忌。
苏若兰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却更堵得慌。
不是因为她们的态度变了。
而是因为她明白,无论她如何争辩。
只要宋时律一天不回来,这些闲话就不会真正停止。
下了班,她拖着两条几乎失去知觉的腿,一步一步慢吞吞地挪回那个空****的屋子。
每走一步,腰酸背痛的感觉就越发清晰。
屋子里冷冷清清,锅冷灶凉,桌面上落了一层薄灰。
冰箱里只剩下半瓶咸菜和一只冻硬的馒头。
一点人气都没有,根本没有一丝家的模样。
这个曾经被她满怀期待布置的小屋,如今只剩下寂寞。
她真是受够了这种日子!
每天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还要面对外界的指指点点。
一秒都不想再多捱!
第二天一早。
苏若兰没有像往常一样换上工装往车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