岗楼出了这么大的动静,附近的鬼子很快就摸过来了。
走在半道上,未来人看到东西两个方向都来了七八个鬼子。苏老秀才眉头一皱,说:“俺引开西边的,东边的,你小子自己注意了。”说着,苏老秀才拎着一杆枪去了。
未来人有些后悔,为什么没带一杆枪过来。
那边几个鬼子被苏老秀才引开了,但这边的几个呼啦一下把未来人父亲围了起来。父亲一向不言不语,很少透露对儿子的关爱,但到了这种情景,再一次地表现出了伟大的父亲。他双手一张,护在儿子面前,说:“都别过来。”
鬼子们听不懂父亲在说什么,但是,他们似乎看到未来人父亲赤手空拳,都把枪放下,为首的鬼子嘟噜了几句,其他鬼子纷纷放下枪,然后包围住未来人父子。为首的鬼子朝未来人勾勾手,双手虚抱,晃了晃。未来人半晌才明白,人家是挑战他。
在鬼子的家乡,有种技艺叫相扑,未来人不懂,不过他丝毫不胆怯,让父亲退后,上前和为首的鬼子面对面站着。
鬼子双手抓住了未来人的肩膀,未来人却不等他下一步的行动,托住他的腰,把他给扔了出去。
鬼子摔倒在地,一脸的痛苦样,趴了起来,又朝未来人扑去。未来人也不给他近身的机会,一脚踹在他的小肚子上。这一脚非常重,鬼子半晌没趴起来,他朝未来人一指,咆哮了一句。
呼啦一下,剩下的六个鬼子从四面八方抱住了未来人,有搬头的,有抱腰的,有摁胳膊的,有楼腿的。未来人纵然气力大,一时也无法脱身。
那个挨了一脚的为首鬼子爬了起来,抓起一杆枪,他原本是要给未来人一下的,但此时父亲看到儿子被困,上前和鬼子撕打。为首鬼子就狠狠地给了父亲一枪托。
这一下真的够狠,父亲的两边额头顿时出血了,人也摇摇晃晃地倒了下去。他临倒的时候,手里还撕扯着一个鬼子的衣服,目光一直望着未来人,有一种说不出的担心、关切和不舍。
未来人大叫一声,双臂一振,愣是从鬼子的重围中冲了出来。他抱起父亲,父亲却牙关紧咬,已经不醒人事。
咚地一声。为首鬼子又一枪托砸在未来人的脊梁上。不过,对于钢筋铁骨的未来人来说,这一下根本就无法伤及他。他慢慢地站了起来,仇恨的目光罩住了为首的鬼子,猛地扑了过去,双手死死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为首的鬼子挣扎着,却无法脱身,枪朝着天空放了一下,就倒了下去。
其他的鬼子纷纷去抓枪。未来人抓起为首鬼子的枪,嘭嘭嘭,接连三枪,打死了三个。再开枪,子弹没有了。他奋力地将枪朝一个鬼子扔去,正好砸中他的后脑勺。还剩下两个鬼子,已经把枪端起来。未来人抡起为首鬼子的尸体,扔了过去,把他们撞倒在地,然后奔了过去,双臂各勒住一个鬼子的脖子,大叫了一声,咔嚓咔嚓,两个鬼子都见阎王去了。
这时候,那个被枪托砸了一下的鬼子摇晃着站了起来,他看到眼下的场景,一脸的惊骇,探手就去抓枪。
未来人也抓起一杆枪,嘭地一声,最后的鬼子也去了西天。
未来人来到父亲面前,慌乱地包扎着他的伤口,不住地叫着。他是个情感埋得很深的人,这一点,很像父亲。父子俩平时都属于那种沉默的人,也不怎么交流,但到了关键时候,两人的心一直紧贴着。
未来人连叫了七八生,父亲依然昏迷。就在这时候,苏老秀才跑了过来,他俯身探了探父亲的脉搏,又看看他的伤,说:“你爹这一下伤的不清,得找地方治疗去。”
未来人说:“去哪里?”
“俺以前认识一个郎中,擅长跌打外伤的治疗……”
苏老秀才眉头紧锁,显然他不只担心父亲的伤。未来人说:“俺现在就和你去。”
苏老秀才摇摇头:“不行,你不能去,你去了,你母亲咋办?”
未来人一愣。
苏老秀才说:“小鬼子最近经常出动,海燕他们又接连搞出了几次活动,俺看小鬼子不会善罢甘休的,刚刚一个伪军逃走了,俺见他是中国人,下手轻了点,他肯定记得俺的面目,反正俺在家里待不住了,就带你爹去看郎中吧。”
“不行,我必须去。”未来人很执着。
回到八里庄,苏老秀才套了一辆驴车,然后和未来人一起上路了。
母亲非常担心,也想跟来。苏老秀才不许,因为他们这次前去的方向是沧县,而那边是鬼子的大本营,非常不安全。
一路上,不断见到鬼子巡逻的队伍,不过苏老秀才口才好,装出一副乡下人看病的样子,鬼子也没难为他们。在沧县门口,他们遇到了盘查的人员。而且,为首的鬼子非常认真,不但会搜索进城者有没有携带兵器,而且还会观察他的右手食指。
未来人低声问:“爷,鬼子看手掌看什么?”
苏老秀才说:“是看进城的人是不是当兵的,一般说来,经常打枪的人食指会磨出茧子。”
轮到未来人了。鬼子见他长得结实,搜索更加严厉,摸遍了他的衣服,抓过他的右手看完,还看了左手。不过,未来人那双手比一般的乡下老农还细嫩。因为他这些年懒惰,很少干农活,锄头都不抓。鬼子放过了未来人,又抓过苏老秀才的手。苏老秀才说:“俺一个老头子,有啥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