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在求助。
她只是在最无助的时候，对着身边唯一一个可以倾诉的人，下意识地发问。
在她看来，这是苏家的灭顶之灾，是任何外力都无法插手的绝境。
然而。
程岩的回答，却让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就与他们鱼死网破。”
“杀了他们！”
程岩的声音很平静。
可这平静的话语里，却蕴含着一股让苏沐秋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凛冽杀机！
“杀……杀了他们？”苏沐秋的红唇微张，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可是京都苏家的主脉！”
“这根本……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程岩向前走了一步，站到她身侧，目光同样投向那片冰冷的湖面。
“他们既然把你们当成可以随意宰杀的牲畜，为什么你们不能把他们当成觊觎家园的恶狼？”
“苏小姐。”
程岩转过头，漆黑的眼眸在月光下，亮得惊人。
“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一位君王级强者，哪怕是气血衰败，寿元将近的君王，他最大的价值，也绝不是作为一个家族的守护神，去和对方的君王对峙。”
苏沐秋愣住了。
她不明白程岩的意思。
程岩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最大的价值，是威慑。”
“更准确地说，是同归于尽的威慑。”
“一个不惜性命的君王级强者，在自己的地盘上，拼死一搏能拉多少人陪葬？”
“一位君王？几位统领巅峰？”
“主脉的人敢来，是因为他们吃定了你们，觉得你们不敢反抗，不敢掀桌子。”
“他们笃定，你爷爷会为了家族的延续，选择屈辱地妥协。”
程岩的声音，如同一柄重锤，狠狠地敲在苏沐秋的心上，让她瞬间醍醐灌顶，浑身巨震！
是啊！
她和所有的族人，包括她的爷爷，都陷入了一个思维误区！
他们下意识地将自己摆在了弱者的位置上，思考的是如何“求存”，而不是如何“反抗”！
他们忌惮主脉的强大！
“可是……”苏沐秋的声音依旧带着颤抖，
“就算我们抱着玉石俱焚的决心，主脉也绝不会善罢甘休，等待我们的，依旧是灭亡。”
“那不一样。”
程岩摇了摇头。
“屈辱的灭亡，和站着死，是不一样的。”
他看着苏沐秋震动的眼眸，一字一句地说道。
“而且，谁说一定会灭亡？”
“神魔遗迹开启在即，青松市这潭水，马上就要被彻底搅浑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遗迹，京都主脉，真的有精力和胆量，在遗迹开启前，不惜代价地和一个拥有君王级强者的地头蛇，拼个两败俱伤吗？”
“他们不敢。”
程岩给出了结论。
当然，他给出的这个结论不仅仅只是依托上面所言。
在不得已的时候，
他还有一张足以逆转局势的底牌！
一张足以让苏家主脉不敢动手的底牌！
“他们损失不起。”
“任何一个统领巅峰，都是他们争夺遗迹的重要战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