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来这里,是想零成本地壮大自己,而不是和你们拼命。”
苏沐秋呆呆地看着程岩。
眼前的少年,明明和她年纪相仿,可那份对人心与局势的洞察,却老辣得让她感到心惊。
短短几句话,就将苏家面临的死局,剖析得清清楚楚。
甚至指出了一条她从未想过的,充满血腥与荆棘的生路!
是啊!
为什么不呢?
当屠刀已经悬在脖颈之上,为什么还要去思考如何跪着才能活得久一点?
他们忌惮主脉的强大,忌惮那深不可测的底蕴,忌惮撕破脸后万劫不复的结局。
可他们忘了,一个被逼到绝境,连生存都无法保证的家族,最不该怕的,就是灭亡!
“我明白了……”
苏沐秋喃喃自语,她那双被忧虑和茫然笼罩的眼眸里,重新燃起了光!
那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是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疯狂!
她猛地抬起头,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你说的对!”
“他们吃定了我们不敢反抗!但他们算错了一件事!”
“主脉想动手,也得问问规矩。”
程岩一怔。
“规矩?”
“什么规矩?”
“神魔遗迹降世在即,人族各大势力暗流涌动,为免内耗过甚,被异族或某些东西钻了空子。”
“阁老曾经下过禁令。”
“遗迹开启之前,联盟疆域之内,严令禁止君王级及以上战力,因私仇或利益争端,爆发战斗。”
“违者,共诛之!”
“苏家主脉虽然势大,但他们……他们绝不敢公然违抗阁老的命令!”
说出这句话,苏沐秋整个人都亮了起来。
程岩的分析,是破局的刀。
而阁老的禁令,就是握刀的底气!
只要他们敢掀桌子,主脉的人,就必然会投鼠忌器!
他们已经没什么可以失去了。
但主脉不一样。
程岩听到“阁老”这个名字,眼底闪过一抹异色,但脸上却没有任何惊讶。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情绪激动的苏沐秋。
“禁令是保险,但不是护身符。”
程岩的声音,如一盆冷水,浇熄了苏沐秋刚刚升腾起的些许侥幸。
“规则,永远是为强者服务的。”
“如果你们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软弱,主脉就有一万种方法,可以绕开禁令,将你们生吞活剥,甚至让阁老都找不到发难的理由。”
“比如,一场‘公平’的家族挑战?”
“比如,用你们在乎的人,逼你爷爷主动出手,造成‘违规’的事实?”
程岩每说一句,苏沐秋的脸色就白上一分。
她刚刚点燃的希望火焰,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摇摇欲坠。
“那……那我们……”
“所以,唯一的生路,就是我刚才说的。”
程岩的目光锐利得像刀。
“从一开始,就不要给他们任何试探和耍弄手段的机会。”
“要让他们清楚地知道,踏进青松市苏家的地盘,就要做好把命留下的准备!”
“要让他们明白,你们不是待宰的羔羊,而是一头会拼死反噬的饿狼!”
“只有让他们感觉到痛,感觉到怕,他们才会坐下来,重新考虑谈判的筹码。”
苏沐秋彻底沉默了。
她看着眼前的少年,心中翻江倒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