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岩没有再问。
车辆继续前行,城市的景象愈发光怪陆离。
一栋百层高的地标性写字楼,从中间被一股无法理解的力量拧成了麻花状,玻璃幕墙和钢筋骨架扭曲成诡异的螺旋,直指天空。
在螺旋的顶端,悬浮着一块不规则的黑色晶体,表面有无数玄奥的符文生灭不定,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又有几条街道,完全被灰白色的石质森林所占据。
那些“石树”的形态千奇百怪,有的如同挣扎的人形,有的如同咆哮的兽首,仿佛是一个被瞬间石化的战场。
偶尔有胆大的佣兵团,在石林边缘徘徊,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天空上,时不时有御兽师呼啸而过,坐下的飞行宠兽形态各异,散发着强大的气息。
而街上的行人,更是让程岩感受到了巨大的变化。
普通市民的数量锐减,取而代之的,是大量气息彪悍、眼神锐利的陌生面孔。
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作战服,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血腥与煞气,腰间或背后,挂着千奇百怪的武器。
这些人,显然都是从外地赶来的御兽师。
他们看向彼此的眼神,充满了审视、警惕,以及……贪婪。
就像一群饿狼,闯入了一片即将开启盛宴的猎场。
整座城市,都弥漫着一股风雨欲来,压抑到极致的紧张气息。
车辆在支离破碎的街道上颠簸前行。
程岩的视线扫过窗外那些扭曲的建筑和疯狂滋长的异变植物,眼神平静,心湖却并不如表面那般无波。
这座城市,已经变成了一座真正的丛林。
一座钢铁与血肉交织的,更加危险、更加遵循原始法则的丛林。
就在这时。
毫无征兆地,他口袋里那枚师傅给予的令牌,微微一颤。
嗯?
程岩眉峰一动,将手伸进口袋,触碰到那枚令牌。
令牌的表面,正散发出一股微弱的、几乎无法感知的温热,并且以一种固定的频率,轻微地震动着。
程岩取出令牌。
那枚刻着一个醉醺醺“翁”字的令牌,此刻正泛着一层柔和的白光。
光芒并不刺眼,似乎在指引着一个方向。
程岩抬起头,顺着那股冥冥中的指引望去。
在城市钢筋水泥的丛林尽头,矗立着一栋格外怪异的建筑。
那似乎是一座被废弃的旧式图书馆,穹顶结构,墙体由巨大的青灰色岩石砌成,风格复古而沉重。
但此刻,它的周围却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无数粗壮的、宛如青铜浇筑的藤蔓,从地底钻出,蛇一般盘绕着整栋建筑,藤蔓上没有一片叶子,却开满了一朵朵碗口大小、纯黑如墨的花朵。
那些黑色的花朵迎风摇曳,散播着肉眼可见的黑色孢子,将图书馆周围数百米的范围,都笼罩在一片淡淡的黑雾之中。
显得诡异、森然,生人勿近。
“去那边。”程岩指着那栋被黑色花海与藤蔓包裹的建筑,对司机说道。
话音刚落。
“吱嘎——!”
一声刺耳的轮胎摩擦声。
司机一脚急刹,将车猛地停在路边。
他扭过头,脸色煞白,眼神里充满了惊恐,仿佛程岩说出了什么世界上最可怕的禁忌。
“程……程先生,您说什么?”
司机的声音都在打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