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程岩和还在休养的叔叔婶婶告别,只说自己要出去办理一些御兽师的事宜,便离开了苏家庄园。
苏家派了专车送他。
当车辆驶出庄园范围,进入青松市的市区时,饶是心中早有准备,程岩还是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瞳孔微微一缩。
街道,还是那条街道。
但气氛,已经完全不同。
路面不再平整。
一道道深浅不一的裂痕,如狰狞的伤疤,将宽阔的马路切割得支离破碎。
一些裂缝深不见底,蒸腾着灰白色的、带着硫磺味的雾气。
道路两旁,原本作为景观的绿化带,此刻已经彻底沦陷。
一些从未见过的植物,正以一种疯狂的姿态野蛮生长。
它们有着金属般质感的深紫色藤蔓,上面布满了尖锐的倒刺,紧紧缠绕着路灯和广告牌,将其勒得变了形。
更有一些伞状的菌类植物,足有半人高,伞盖上闪烁着诡异的、明暗不定的荧光,将周围的空气都映照成一片病态的惨绿。
“程先生,您坐稳了。”
开车的苏家护卫声音紧绷,双手死死握住方向盘,小心翼翼地操控着车辆,绕开一处从地底拱起的巨大树根。
那树根呈现出一种玉石般的质地,表面却覆盖着酷似血管的红色纹路,还在微微搏动。
程岩的目光从那搏动的树根上移开,望向更远处。
沿途的建筑,十室九空。
大部分店铺都关门歇业。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尘土、植物腐败和淡淡血腥味的气息。
压抑。
这是整个城市给人的第一感觉。
突然,车辆一个急刹。
前方不远处,设立了一道由装甲车和重型路障构成的关卡。
数十名全副武装、气息彪悍的士兵,正在盘查过往的车辆和人员。
他们的制服上,印着青松市卫戍部队的徽章,但每个人的手臂上,都额外佩戴着一个崭新的、绘有金色长剑与盾牌的臂章。
联盟特别行动部。
程岩的眼眸微微眯起。
看来青松市的局势,比他预想的还要严峻。
苏家的车辆显然有特别通行证,士兵只是简单扫了一眼车牌,便立刻挥手放行。
车辆重新启动,驶过关卡。
程岩的目光,却被关卡后方的一幕所吸引。
那里,曾是青松市最大的城市公园。
而现在,公园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代之的,是一个直径超过千米的巨型天坑!
天坑的边缘光滑如镜,呈现出一种被超高温瞬间熔炼后又冷却的琉璃质感。
深不见底的坑洞内,有五彩的氤氲霞光缓缓流转,仿佛连接着另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天坑的四周,已经被拉起了数千米长的警戒线,搭建起一座座临时的军事堡垒,无数研究人员和士兵在其中忙碌。
“三天前,天上掉下来一块‘石头’,就变成了这样。”
前排的司机似乎察觉到了程岩的注视,声音干涩地解释了一句。
“石头?”
“没人知道是什么,只知道它落下来的时候,整个青松市都亮如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