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脸一声怒吼,手中的消防斧带着他对王德发所有的恨意,狠狠地劈在了保险箱的机械锁头上。
火星四溅!
保险箱的铁皮瞬间凹陷下去一大块,震得疤脸虎口发麻,但他像感觉不到疼一样,发了疯似的挥舞着斧头。
“铛!铛!铛!”
一下,两下,三下!
在这废弃的角落里,金属的撞击声如同丧钟般敲响。
每一斧子下去,铁皮就卷曲一分,那看似坚固的机械锁在暴力的重击下终于变形、崩裂。
“咔嚓!”
伴随着一声金属断裂的脆响,严重变形的柜门弹开了一条缝。
疤脸扔掉斧头,顾不上手被震出的血泡,把起子插进缝隙,用尽全身力气一别。
“啪嗒!”
柜门被暴力撬开!
里面只有一个用黑色塑料袋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档案袋。
疤脸颤抖着手撕开塑料袋,抽出一张泛黄的信纸。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那上面触目惊心的几行字映入眼帘:
“一九七四年除夕夜,2号转炉违规操作事故记录。”
“死亡名单:李铁柱等四人(含一名家属)。”
“处理结果:尸骨溶于钢水,铸锭入库,全员封口。”
信纸的下半部分,是四个鲜红的、早已干涸却依然刺眼的血手印。
那是当年被王德发逼得走投无路的家属们,含泪按下的屈辱。
“拿到了……终于拿到了!”
疤脸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眼泪混着脸上的黑油泥流了下来。
他迅速将档案袋塞进贴身衣服里,重新裹紧那件破工装,转身冲进了漫天风雪中。
半小时后,红星食品厂。
疤脸气喘吁吁地冲进陆江河的办公室,将那个带着体温的档案袋重重拍在桌子上。
“陆爷!搞到手了!这就是那本血账!”
陆江河拿起档案袋,只看了一眼,眼中的杀气便如实质般喷涌而出。
他没有多言,将档案袋锁进那个贴着封条的保险柜,和那几块特种锰钢放在一起。
“赖三,备车。”
陆江河披上军大衣,抓起保险柜的钥匙,眼中闪烁着精光。
“哥,去哪?你是去市里截赵阎王吗?”
赖三兴奋地问道,“有了这东西,王德发死定了吧?”
“不。”
陆江河摇了摇头,目光投向县委大院的方向。
“赵铁军是省里来的,脾气火爆且不熟悉地方情况。”
“如果我们贸然拦车告状,很容易被郑富贵反咬一口说是‘狗急跳墙、伪造证据’。”
“万一赵阎王不看证据先抓人,咱们就得吃哑巴亏。”
“在官场上,谁来说出真相,比真相本身更重要。”
“要想把这桩惊天大案办成铁案,要想把郑富贵这颗毒瘤连根拔起,光靠我们‘民告官’是有风险的。”
“我们需要一把尚方宝剑,需要一个能镇得住场子、并且和我们利益一致的人。”
“去县委大院!我要去找吴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