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北临钢铁厂。
因为即将到来的“01专项核查”,全厂上下乱成一团。
广播里播放着“大干苦干迎接检查”的口号,到处都是搞突击大扫除的工人。
现任后勤科长刘海正带着人陪同县里的领导在食堂检查伙食,为了迎接赵铁军,这顿饭的规格很高,后勤处的人几乎都去作陪了,导致办公楼这一层空无一人,静得有些渗人。
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穿着一身钢铁厂满是油污的旧工装,压低了帽檐,熟门熟路地溜进了后勤处走廊。
正是疤脸。
既然王德发让他回厂里旧宿舍“待命”,这简直就是把老鼠放进了米缸。
他对这里的监控死角和人员作息了如指掌。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见四下无人,便闪身钻进最里面的那间“处长办公室”。
“咔哒。”
疤脸反锁上门,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仿佛要撞破胸膛。
他快步走到那面挂着“大展宏图”匾额的墙壁前,搬过一张椅子垫脚。
他颤抖着手,掀开匾额,用随身携带的起子,狠狠撬开了那块伪装的瓷砖。
“咔哒。”
随着几块砖头松动,一个略微有些生锈、镶嵌在墙体里的灰色小保险箱露了出来。
疤脸死死盯着这个铁盒子,他知道,那一本足以要了王德发狗命的“血账”,就在这里面。
但他根本不知道密码。
王德发那种疑心病重的人,这种保命的东西从来都是烂在肚子里的。
虽然他并不知道这个保险箱的密码,但是影响不大。
疤脸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因为这个保险箱是那种老式的嵌入款,体积并不是很大,也就是两个饭盒摞起来的大小。
他试着摇晃了一下,发现当年施工的固定螺丝已经松动了。
他完全可以用衣服包起来,偷偷带走。
只要出了这间办公室,找个隐秘的地方,他就能用斧头劈开这个柜子!
想到王德发那张嘴脸,疤脸浑身充满了力气。
他用起子狠狠一撬,伴随着水泥渣子的飞溅,硬生生将箱子抠了出来。
然后,他又将那块瓷砖归位后迅速清理了现场痕迹。
他将身上那件厚实的旧工装外衣脱下,然后将这沉甸甸的小保险柜严严实实地包裹在了里面,抱在怀里像抱着一捆旧衣服,然后压低帽檐,像幽灵一样溜出了办公楼。
此时正是饭点,路上没人。
疤脸不敢回宿舍,也不敢走大路,而是一头钻进了厂区西北角那个早已废弃多年的“第三锅炉房”。
这里平时只有野猫出没,四周荒草丛生,满地都是生锈的废铁渣,只有呼啸的风声穿过破窗,发出呜呜的怪响。
“呼……呼……”
疤脸冲进锅炉房深处,将包裹扔在一个生锈的水泥墩上,“咣当”一声闷响。
他四下张望,在满是煤灰的角落里,抄起了一把用来劈废旧枕木的消防斧。
斧柄已经腐烂发黑,但斧刃依旧厚重锋利,透着一股肃杀的寒光。
疤脸拎起斧头,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十足。
看着眼前那个铁皮箱子,他脑海里浮现出这五年来像狗一样伺候王德发的日子,想起了被抢走的养老钱。
“五百块……买老子的命?”
“去你妈的南方享福!!”
“王德发,老子要用这证据送你上路!!”
“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