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清脆如裂帛般的弓弦震响,穿透了呼啸的风雪。
楼下西北角的墙根阴影里,那个名叫“老鬼”的悍匪正满脸狞笑。
他手中的防风打火机已经窜起了幽蓝色的火苗,那贪婪的火舌在寒风中剧烈跳动。
在他的瞳孔中,仿佛已经映照出了下一秒惊天动地的火光和断肢横飞的惨状。
然而,死神比火焰更快。
一支特制的三棱合金猎箭,撕裂了漆黑的夜幕。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那是利刃高速旋转着切开皮肉、粉碎骨骼,最后深深钉入冻土的声音。
“当啷!”
紧接着,是一声金属落地的脆响。
那只罪恶的打火机在脱手的瞬间熄灭,掉进了冰冷的积雪中,冒出一缕微不足道的青烟。
老鬼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右手,却发现那里只剩下一个血肉模糊的空洞。
那支泛着寒光的猎箭,像是一颗钢钉,将他的手腕死死地钉在了身后坚硬的冻土墙缝上!
在人体肾上腺素的分泌下,剧痛有着半秒钟的延迟。
半秒后,痛感神经终于将信号传回大脑。
“啊!!!!!!”
一声凄厉至极、不似人声的惨嚎,瞬间划破了淮阳寂静的夜空,盖过了远处西南角的救火喧嚣。
老鬼像是一只被捕兽夹夹住的野兽,疯狂地在雪地上打滚。
鲜血如泉涌般喷洒在洁白的雪地上,触目惊心。
二楼窗口,陆江河保持着推弓的姿势,胸膛剧烈起伏。
看着火苗熄灭,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紧接着,一股滔天的怒火瞬间冲上天灵盖。
他猛地探出身子,扔掉猎弓,对着楼下发出一声雷霆般的暴吼。
“大彪!!墙根底下!!有炸药!!那是雷管!别让他们动!!”
这一嗓子,陆江河喊得声嘶力竭,青筋暴起。
楼下的张大彪,听到“炸药”两个字,浑身的汗毛在这一瞬间全部炸立。
那是对死亡本能的恐惧。
炸药就在眼前,谁能不怕?
但下一秒,这种恐惧就被一股誓死护主的血性所淹没。
那是他的厂子,那是带他发财的大哥,那是几十个兄弟的饭碗!
“操你姥姥的!敢阴老子!!”
张大彪红了眼,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他整个人像是一颗出膛的炮弹,合身扑向了那个身材最魁梧、正企图去拔刀的“哑巴”。
剩下的两个悍匪“雷子”和“哑巴”,彻底慌了神。
原本完美的“声东击西、火烧连营”计划,随着老鬼那一嗓子惨叫,瞬间崩盘。
“被发现了!拼了!!”
那个叫“哑巴”的巨汉虽然脑子不好使,但那一身蛮力却是实打实的。
见有人扑来,他凶性大发,从腰间拔出一把足有一尺长的剔骨尖刀,迎着张大彪就捅了过去。
寒光闪烁,刀尖直奔张大彪的小腹。
此时张大彪人在半空,避无可避。
在这生死存亡的电光火石之间,张大彪展现出了惊人的狠劲。
他不退反进,腰部猛地发力,竟然伸出左手,直接用肉掌去抓那锋利的刀刃!
“吱嘎!”
那是利刃切开皮肉、摩擦掌骨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张大彪的左手死死攥住了刀刃,鲜血瞬间狂飙而出,染红了脚下的雪地。
剧痛让他浑身颤抖,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借着这股剧痛激发的凶性,右手的钢管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砸在了哑巴头上。
“砰!!”
这一棍,势大力沉,足以开碑裂石。
哑巴那如熊一般的身躯晃了两晃,连哼都没哼一声,白眼一翻,像推金山倒玉柱一样轰然倒地,震起一片雪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