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是虞城市的技术员,姓徐,职位是主任,比他官还要大一些。
他提出这些问题,想来也是袁宏富所关心的。
而且这些质疑都很合情理,也没有故意挑刺。
“徐主任的问题提得很关键。首先,陈业同志并非任何专业院校毕业,也不是下放技术员,他就是我县土生土长的一位普通农村社员。”
林卫国略微思忖之后,开始解释。
“这……居然是普通农民??”
此话一出,会场里众人大为吃惊,响起一片唏嘘声。
一个普通农民,搞定了苏国专家都搞不定的技术难题?
这是开什么国际玩笑?
“也正因如此,这方法很珍贵。从生产实践中摸索出来的土办法,是群众智慧的体现。”
目睹这些人的表情,林卫国并不意外,他接着说道。
“当然,我们很重视安全,这台修复的机正在进行进一步观察。农机站和农科院的贺兴贤同志正在紧密跟踪。”
“我们的计划是打算先小范围,在非关键农时进行试用,积累经验和数据,这一次我也带来了修复技术的要点,简要材料,其中包含了工艺原理和操作步骤。”
说着,他把那份自己认错过的材料,从文件夹中取出,简单示意了一下。
这份材料里面,虽然谈不上高深理论,但逻辑很清晰,效果也是能看得见的。
他相信市领导看完之后会有所改观,至少更有自信是真的。
袁宏富沉吟片刻,对旁边的秘书点了点头。
秘书起身,从林卫国手中接过那份材料,恭敬地放在了领导面前。
袁宏富戴上老花镜,拿起那份并不厚重却字迹工整的报告,开始翻阅。
会场里异常安静,所有的目光都在望着他,眼神里面也各有小九九。
随着纸张翻动的声音响起,袁宏富看得很仔细。
他的目光定格在局部高温土焊枪的控制,还有铁柱冷焊的判断,如何替代材料选取与加工。
这些都是关键性的描述,也是重点。
林卫国心都要揪起来了,他盯着对方,刚开始眉头微蹙,很快舒展,又多了一丝惊异。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袁宏富放下了报告,摘下了老花镜,缓缓开口,语气有一丝震惊。
“卫国同志,你报告里提到的修复对象,型号和发动机编号是不是……?”
袁宏富继续追问几个重点,报出了一串数字和字母组合。
“没错,领导,的确是那一批。”林卫国心头一震,立刻点头。
“就是当年因为配套零件短缺,使用维护不当,集中磨损问题的那批!”
“诸位可能都知道,这批拖拉机是我当年亲自参与,出现问题我们也请了最好的技术人员,包括两位苏国援助的专家,可……”
得到这个答案,袁宏富缓缓靠向椅背,目光扫过会场众人,最终又落回那份报告上,缓缓捧了起来,一字一句。
“接下来的事大伙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