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肿瘤医院的专项病房区,原本凝重的空气里多了几分生机。
周大爷扶着墙根慢走半圈,枯瘦的脸上泛着久违的红晕;李阿姨对着镜子拨弄着头顶新生的细密绒毛,嘴角藏不住笑意;二十岁的小伙子更是精力旺盛,正和护士打趣着:“等病好了要去看星途的演唱会”。
“张叔,二十位扩大试点患者已到齐,这是重点关注名单。”
陈野推门而入,黑色衬衫领口系得规整,袖口挽起露出腕骨,手表指针指向清晨五点零三分。
他手里的文件夹沉甸甸的,最上面一份病历的名字让张院长浑身一僵。
林慧,32 岁,晚期乳腺癌伴肺、骨转移,病理报告与张晓雅当年几乎一模一样。
“她......”
张院长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指尖落在“癌细胞转移至胸膜”的诊断上,心脏骤然缩紧,仿佛又看到女儿当年咳血的模样。
陈野将一杯温茶递到他手中,目光沉静:
“我已经根据女性乳腺癌患者的体质调整了配方,减少了寒性药材,增加了黄芪、当归等益气养血的成分。”
“林慧家庭条件困难,正好能通过试药治疗病症,我想让您亲自负责她的治疗。”
他顿了顿,补充道:
“这不是要求,只是想让您有个......”
“我知道了,”张院长捧着温热的茶杯,打断了陈野接下来的话。
他重重点头,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陈野给予他的,是一个告慰女儿的机会。
而这也让他心生五味杂陈。
有痛惜,有期盼,更有破釜沉舟的决心。
......
林慧的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掩盖不住她身上的疲惫。
她蜷缩在病**,身形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宽大的病号服晃**着,脸色苍白如纸,手臂因化疗变得干瘪,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说话都带着气音:
“张院长,我知道我这病没救了。”
“就是想......少疼点,能撑到我儿子过十岁生日就行。”
她的丈夫站在一旁,红着眼眶,紧紧攥着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枯瘦的手背,眼眶红得快要滴血,却不敢哭出声。
他怕一哭,妻子最后的那点希望也会崩塌。
张院长看着她,仿佛看到了当年的女儿,同样的病症,同样的绝望。
心头一阵抽痛,喉咙发紧,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放心,一切都还有机会,我们会尽力的。”
......
接下来的日子,陈野和张院长团队全身心投入到临床试验中。
针对不同癌种的患者,陈野逐一调整药方。
肝癌患者多伴有肝硬化,他减少了对肝脏有负担的药材,增加了保肝利胆的成分。
结直肠癌患者肠道功能受损,他优化了配方的渗透压,避免腹泻副作用。
而剂型优化的攻坚,也在同步紧锣密鼓地进行。
汤剂虽然疗效好,但运输不便、服用麻烦,且剂量难以精准控制。
张院长团队的药剂科主任李教授带着团队,日夜泡在实验室里,尝试将汤剂转化为胶囊。
“陈总,难题来了。”
凌晨四点的实验室,无影灯的光晕像一层薄纱,笼罩着泛着冷光的操作台。
张院长的白大褂肩头沾着米白色药粉,袖口磨出了毛边,眼底的红血丝如蛛网般蔓延。
他已经连续七十二小时没合眼。
实验册扉页上,女儿张晓雅的照片被摩挲得边角发毛。
十七岁的少女化疗后光头泛着青茬,却对着镜头比出剪刀手,嘴角的梨涡里藏着对生命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