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叶璃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指尖青光瞬间溃散。头顶的幻象也随之崩碎,化为点点冰蓝光屑,消散无形。霜魂玉髓的光芒黯淡下去,恢复沉寂。
她身体一软,向后倒去,被林夜及时扶住。
“你看到了什么?”林夜沉声问,眼神锐利。他虽未直接看到幻象细节,但能感受到那一刻爆发的异常能量和叶璃强烈的精神冲击。
叶璃靠在他臂弯里,急促地喘息着,鲜血染红了苍白的下唇,眼神中充满了惊骇与警示:“圣女……那个所谓的圣女,是素问幽灵的转世!她不是在祈祷……她更像是一个……一个钥匙,或者祭品!那阴影里的东西……是终焉女王的残念!它就在那里,守着祭坛,守着圣女!”
她猛地抓住林夜的手臂,指尖冰凉:“不能取血!强行取血,惊动圣女,必然会将那股残念彻底释放!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林夜听完,沉默了片刻。他扶着叶璃坐好,看着她嘴角的血迹和眼中的惊惧,又感受着自己体内不断蚕食意志的天魔纹路,以及外面那广袤冰原上可能正在肆虐的熵兽群。
他的眼神一点点变得冷硬起来,那冰冷之中,掺杂着一丝被魔气催生出的急躁与偏执。
“释放?”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难道现在它就不算被‘释放’了吗?黑无涯能操控亡灵骑兵手持被污染的玉髓,白璃能隔着虚空对你低语,那颗头颅上的鼎形烙印……终焉的力量早已渗透至此!”
他站起身,走到裂隙口,望着外面那片死寂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苍白世界。
“净化需要时间,需要力量,需要稳定的环境。而这些,我们现在都没有。”他转过身,目光如刀,落在叶璃和那枚霜魂玉髓上,“熵兽的扩张不会给我们时间,我体内的东西更不会等我慢慢净化。每拖延一刻,可能就有无数生灵被熵潮吞噬,我们也离彻底失控更近一步。”
“叶璃,”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有时候,最快的路径,就是直接踏碎荆棘。风险从来都在,我们要做的,是在它彻底爆发前,得到足以压制它的力量——冰魄珠!”
叶璃看着他眼中那抹被魔气悄然影响的冷厉,心不断下沉。她知道林夜的话有现实的残酷道理,但那幻象中阴影里的漠然双眼,让她从灵魂深处感到颤栗。
争论无果,疲惫与内伤袭来,她最终只能闭上眼,继续运功疗伤,试图尽快恢复一丝力量,以应对那似乎已无法避免的碰撞。
夜深了。
极北之地的夜,是一种永恒的、深入骨髓的昏暗与寒冷。冰裂隙内,只有霜魂玉髓散发着微弱的、恒定不变的光晕。
林夜在另一端闭目调息,对抗魔气,脖颈处的纹路在昏暗光线下更显狰狞。
本该入定疗伤的叶璃,右手却忽然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然后,那右手仿佛拥有了自己的意志,五指猛地绷紧,指甲瞬间变得尖锐而漆黑。
它悄无声息地抬起,避开了膝上的青莲残剑,缓缓地、以一种扭曲而诡异的姿态,贴附在身旁冰冷的岩壁上。
指尖划过,坚硬的冰岩如同豆腐般被轻易刻穿,发出极其细微却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冰屑混合着几缕诡异的、散发着微弱黑气的血丝,从指尖渗出,又迅速被冻结。
岩壁上,一行歪斜、癫狂、充满恶意的血痕字迹逐渐显现:
“怜悯……是弱者……的枷锁……”
那右手顿了顿,似乎在享受着这种亵渎与掌控的快感,随即再次落下,刻下最后一句低语,仿佛恶魔的箴言,烙印在永恒的寒冰之中:
“夺血……方为……解脱。”
刻完,那右手的异样瞬间消失,无力地垂落下来,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有岩壁上那几行迅速被薄冰覆盖、却依旧透着不祥黑红的字迹,无声地证明着方才的失控,与那深藏在神魂牢笼中的恶念,从未放弃的蛊惑与低语。
裂隙内,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和那枚静静躺在玉盒中、仿佛注定要引来血光的霜魂玉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