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内现实之中,林夜猛地看到叶璃身体震颤得更加厉害,一抹诡异的黑气在她眉心浮现,与她身下纯净的白光激烈对抗,让她嘴角溢出了一缕鲜血。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周身灵力暗涌,几乎要不顾一切地冲过去。
但他还是忍住了。他相信她。相信那个看似柔弱,骨子里却比谁都坚韧的叶璃。
幻境中,叶璃的眼神逐渐变得空洞,似乎真的要向那黑暗沉沦。
就在白璃嘴角露出得逞的微笑,伸出手要彻底将叶璃拉入黑暗之时——
叶璃忽然抬起了头。
她的眼神依旧痛苦,却重新燃起了一点微弱却执拗的光。
“不。”她轻轻地、却无比清晰地说。
白璃的笑容僵在脸上。
“痛苦……失去……绝望……这些或许都是真的。”叶璃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她看着眼前与自己一模一样的恶念,“善良或许无用,牺牲或许可笑,守护的东西一次次破碎……”
她顿了顿,仿佛在积蓄最后的力量,身下的纯净白光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变得更加温润,滋养着她即将枯竭的神魂。
“但是,”她一字一句道,“这不是我变成你的理由。”
“林夜挣扎于魔化,却从未放弃守护之心;联盟虽有猜忌,但仍有人在拼死抵抗;莲台虽被污染,但它的初衷是净化与守护!这些……都不是你能否定的!”
“你是我的一部分,我的恐惧,我的愤怒,我的绝望……但我不会让你取代我。”叶璃的眼神越来越亮,身下的白光仿佛与她产生了共鸣,涌入她的神魂,帮她抵御着那无边的黑暗与**,“逃避无用,否认亦无用。我要做的,不是驱逐你,而是……承载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纯白空间剧烈震动!
白璃发出尖锐而不甘的嘶鸣,身影开始扭曲模糊:“你会后悔的!承载我?你只会被我吞噬!我们终将合一,走向黑暗!”
叶璃没有再回答。她闭上了眼睛,彻底放开了心神,不再抗拒那源自自身的恶念,而是以一种难以言喻的勇气和觉悟,尝试去理解、去容纳那一直被她视为洪水猛兽的另一面。
剧烈的冲突在她神魂内爆发,痛苦远超之前。但这一次,她没有退缩。纯净的白光包裹着她,如同最温柔的茧,净魂族遗迹的力量在这一刻彰显无疑,它并非强行抹杀黑暗,而是帮助试炼者洗涤污秽,稳固本心,获得承载阴影的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那剧烈的冲突缓缓平息。
叶璃眉心的黑气渐渐淡化,并未消失,而是缓缓沉淀了下去,仿佛从汹涌的恶浪变成了深潭底部蛰伏的暗流。她脸上的痛苦神色逐渐褪去,变得平静而疲惫,还有一种历经劫波后的淡淡释然。
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眸色依旧清澈,却比以往多了一丝深不见底的复杂与沉淀。
大殿内的白光渐渐收敛回法阵之中,最终彻底熄灭。塔内恢复了之前的寂静与昏暗。
叶璃身体一软,向前倒去。
一道雷光闪过,林夜终于无法再站在原地,瞬间出现在她身边,在她倒地之前,将她稳稳地接入怀中。
她的身体冰冷而轻颤,气息微弱,脸色苍白得透明,仿佛一碰就会碎掉。但她的呼吸却比之前任何一段时间都要平稳。
林夜低头看着她,千言万语哽在喉间,最终只是收紧了手臂,将一丝精纯温和的灵力缓缓渡入她几乎枯竭的经脉。
叶璃在他怀里微微动了一下,长长的睫毛颤了颤,艰难地抬起,对上了他深邃复杂、满是担忧与心疼的目光。
她极轻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弯了一下苍白的唇角,声音低弱得如同叹息:
“我……找到方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