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的虚无之中,时间与空间的概念都变得模糊不清。唯有两人微弱的气息交错,成为这片死寂中唯一的节奏。
林夜半倚着身子,左臂艰难地支撑着,将叶璃护在身前。他右半身的魔纹被一层薄薄的冰霜覆盖,暂时蛰伏,但那冰霜之下,暗红色的光芒仍在缓慢地流转,如同活物般伺机而动。每一次流转都带来针扎般的刺痛,提醒着他体内潜伏的危机远未解除。他的左眼紧盯着远处那尊静默矗立的青铜鼎,鼎身上那道细微却刺目的裂纹,如同刻在他心头的警钟。
叶璃蜷缩在他身侧,脸色苍白如纸,长睫上凝结着细小的冰晶,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明显的颤意,吐出稀薄的寒雾。霜魂剑骨的反噬如同附骨之疽,在她经脉中肆虐,极致的冰寒几乎要将她的血液和神魂都冻结。她试图运转青莲血脉驱散寒意,但那点微弱的生机之力刚一升起,便被更汹涌的寒潮扑灭。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保存着每一分力气,对抗着内外交困的绝境。沉默在蔓延,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点点侵蚀着残存的意志。
就在林夜几乎要被剧痛和疲惫拖入昏迷边缘时,一丝极其微弱、却截然不同的波动,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在他近乎枯竭的神识深处漾开了一圈涟漪。
那波动并非来自外界,也非源于体内躁动的魔气或神器,它古老、苍凉,带着一种穿越无尽时光的疲惫与执念,直接响彻在他的灵魂深处。
起初只是模糊的杂音,像是隔着万水千山传来的风声,又像是亿万人低语的余响。
林夜猛地一个激灵,左眼中的疲惫瞬间被警惕和惊疑取代。他凝神细听,试图捕捉那奇异波动的来源。
“…………归……墟…………”
断断续续的音节,模糊不清,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共鸣,让他心脏莫名一紧。
“…………血……脉…………”
声音似乎清晰了一点,仿佛有什么存在正艰难地试图与他建立联系。这波动……似乎源自……脚下这片归墟之海?不,更深处!是那沉寂了万古的归墟海眼!
叶璃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艰难地抬起眼皮,冰蓝与青碧的异色双眸中闪过一丝疑惑。她的青莲血脉对这类古老的精神波动尤为敏感。
“…………聆……听…………”
那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急切。
林夜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身体的剧痛和神识的混乱,将残存的神念小心翼翼地向着那波动传来的方向——归墟海眼的深处探去。
他的神念如同坠入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渊,下坠,不断下坠。周围是冰冷死寂的虚无,仿佛万物终结之后的绝对空无。就在他的神念几乎要被这片空同化、消散之时,那古老的波动再次变得清晰起来。
不再是模糊的音节,而是化作了一段段残缺却蕴含着庞大信息的意念流,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继承者…………”
“…………太虚之血……终末之眼…………”
意念流中夹杂着无数破碎的画面:一片繁荣昌盛、闪耀着青铜色光辉的宏大文明;突然降临的、吞噬星辰的黑暗(天魔);惨烈到无法形容的星域战争;一尊尊顶天立地的巨鼎轰然落下,结成贯穿宇宙的屏障;以及……屏障如何被从内部一点点侵蚀、瓦解……
悲壮、不甘、绝望、以及最后一丝竭尽全力的……警示!
“…………九鼎……非……终点…………”
“…………核心……乃……源……亦……是……锁…………”
“…………天隙……通道…………藏……真相…………”
断断续续的意念如同冰冷的刻刀,将这些信息硬生生刻入林夜的神识。他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承受着这信息洪流带来的冲击。他明白了,这是陨灭于无尽岁月之前的青铜纪元遗民,他们残存于归墟海眼最深处的集体意志,或者说……文明最后的回响!
他们在向他示警!关于九鼎,关于核心,关于那即将彻底降临的天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