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隙……通道……”林夜艰难地咀嚼着这个词,左眼猛地看向远处那尊裂纹蔓延的青铜鼎。鼎身之后,那片被强行撕裂、又被青铜鼎勉强镇压的宇宙裂隙,是否就是所谓的“天隙通道”?
那些意念流变得更加急促,仿佛最后的能量即将耗尽。
“…………时间……无多…………”
“…………屏障……将碎…………”
“…………核心……抉择…………”
“…………前往……天隙…………寻找……答案…………”
最后的意念如同叹息般消散,那古老的波动彻底沉寂下去,仿佛从未出现过。归墟海眼再次恢复了万古的死寂。
林夜的神念猛地收回,剧烈地喘息起来,左眼中充满了震撼与凝重。青铜纪元遗民最后传递的信息量巨大,且充满了不祥的预兆。九鼎核心并非简单的能量源,它似乎是更关键、也更危险的东西,就藏在那片最危险的天隙通道之中?而所谓的“抉择”又是什么?
“林夜……”叶璃虚弱的声音传来,她显然也捕捉到了部分波动,眼中充满了惊疑不定,“那些……是什么?”
“是警告。”林夜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低头看向叶璃,左眼中光芒闪烁,“也是……唯一的线索。”他将青铜纪元遗民传递的关于“天隙通道”和“九鼎核心真相”的信息,简要地告知了叶璃。
叶璃听完,苍白的脸上血色尽失,眼神变得更加复杂。前路似乎指明了方向,但这方向却通往更深的迷雾和更大的危险。以他们两人现在的状态,别说闯入那天隙通道寻找真相,就连能否安全抵达青铜鼎附近都是未知数。
“我们必须去。”林夜的语气却异常坚定,左眼中虽然疲惫不堪,却燃起一丝不容置疑的火焰,“无论核心是什么,真相是什么,我们不能坐以待毙。”黑无涯的宣言、终焉女王的嘶吼、青铜鼎的裂纹、体内蠢蠢欲动的魔气……所有的一切都像鞭子一样抽打着他,让他无法停下。
叶璃看着他那双燃烧着坚定火焰却又深藏着痛苦的眼眸,看到了他右半身冰霜下依旧不安分的魔纹,沉默了片刻。青莲血脉深处传来的感应告诉她,那些古老的回响并非虚假。这或许是唯一的生机所在,尽管它看起来更像是一条绝路。
她艰难地调动起一丝力气,冰蓝色的左眼中也渐渐凝聚起同样的决意:“……好。”
没有多余的言语,绝境之中,信任与并肩是唯一的选择。
决定已下,接下来便是如何行动。两人皆重伤,林夜魔气暂封却时刻可能反噬,叶璃灵力枯竭反噬严重,连移动都极为困难。
林夜尝试调动体内残存的力量,地皇印已碎,玄天镜裂纹遍布,星核钟沉寂,风雷翼更是不敢轻易动用以免加速魔化。他深吸一口气,将目光投向那截与霜魂剑骨艰难抗衡的青莲血脉本源之力,那是叶璃融入他体内帮他暂时稳定心脉的力量。
他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那一丝微弱的青莲生机,混合着自己左半身尚能控制的、为数不多的神皇血脉之力,缓缓流过千疮百孔的经脉。过程缓慢而痛苦,如同钝刀割肉,但一股微弱却真实的力量感开始一点点重新汇聚。
他伸出尚能活动的左手,手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手掌上浮现出极其淡薄的金色与青色交织的光晕。
“我带你过去。”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叶璃看着他伸出的手,又看向他明明痛苦却强行支撑的模样,冰蓝的眼中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她没有犹豫,同样艰难地抬起仿佛重于千钧的手臂,将自己冰冷的手指放入他的掌心。
两人的手紧紧相握,微薄的力量通过相触的掌心艰难地流转、互补。林夜闷哼一声,左臂用力,揽住叶璃的腰肢,以意志强行驱动重伤的身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每移动一步,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势,魔气在冰封下躁动,反噬的寒毒在血脉中流窜。虚无之中没有参照物,他们只能依靠着对青铜鼎方位的模糊感应,以及那尊巨鼎本身散发的、微弱却永恒的古老气息,作为前进的坐标。
如同两只在暴风雨后挣扎着爬行的伤兽,向着风暴眼中那片未知而危险的寂静,一步步艰难跋涉。
而在他们身后,归墟海眼依旧死寂,仿佛那文明的回响从未发生。只有青铜鼎身上,那一道细微的裂纹深处,又一滴暗红色的**,缓缓凝聚成形,欲坠未坠。
遥远的、被撕裂的宇宙裂隙之后,那双饥饿的眼睛,似乎眨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