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家餐厅内。
万芳有一搭没一搭地挑着碗里的米粒，眼神不住地往主座上飘。
父亲万家宝正细嚼慢咽，仿佛对外界的风风雨雨一无所知。
终于，万芳忍不住了，放下筷子。
“爸，这两天报纸您看了没？那些评论文章写得也太难听了，明明是这几年难得的好作品，非给扣上资产阶级腐朽情调的大帽子，这就差指着鼻子骂江川了。”
万家宝眼皮都没抬，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
“你想说什么？是不是怪我这个当老师的，怎么没站出来替自己的学生挡枪？”
被戳中心思，万芳脸上一红，带着几分委屈嘟囔。
“我哪敢怪您啊。我就是觉得……江川这次写得真挺好的，人物立得住，情感也细腻。那些批评家简直是鸡蛋里挑骨头，对他太苛刻了。”
万家宝放下碗筷，拿起手边的餐巾擦了擦嘴，动作慢条斯理。
“我知道。”
扔下这三个字，老爷子起身背着手，径直踱进了书房。
万芳对着父亲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心里却更是没底。
这老爷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收拾完碗筷，万芳切了一盘苹果，轻手轻脚地推开了书房的门。
台灯下，万家宝正伏案疾书。
钢笔在纸张上划过的沙沙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万芳把果盘放下，借着送水的由头，在那张铺满文字的稿纸上飞快地扫了一眼。
标题刚劲有力。
《论文学创作中的人性悲悯与时代回响——读有感》。
万芳的嘴角瞬间就要咧到耳根去。
原来老爷子嘴上不说，这是要在关键时刻给江川撑腰呢！
书桌上那部黑色拨盘电话突兀地响起。
万家宝眉头微皱，接起听筒。
“喂，是我……嗯，出来了？”
万芳竖起耳朵，连呼吸都屏住了。
老爷子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握着听筒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九点三？嗯，知道了。比起第二名高出一大截……好，那就先这样。”
挂断电话，万家宝长出了一口气，靠回椅背上，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
万芳急不可耐地凑上去。
“爸，是不是《人民文学》那边的消息？江川的分数？”
“九点三。”
“太好了！”
万芳兴奋得差点拍手，她眼珠一转，立刻想到了另一茬。
“那江川和人艺那边的约定是不是就稳了？”
万家宝重新戴上眼镜，目光落回面前未完成的手稿上，微微摇了摇头。
“光有分数还不够，那是读者捧场。要想堵住有些人的嘴，分量还差了点火候。”
几天后。
江川正捧着搪瓷缸子喝茶。
“江川！江川！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