蓁蓁心痛,他亦是不好过。
乔蓁蓁养身体的那两日,他每日午夜梦回,都喝的酩酊大醉,宋天歌就在他的身边看着,所以更能知道他的痛苦。
甚至,每日上朝孟弗胤都未曾去,一直呆在自己的寝宫,醉的不省人事。
他何尝不痛苦,那是他跟最爱的人的孩子,失去了,就再也不可能回来了,他心里很清楚。
想到这里,孟弗胤睁开眼睛站起身,眼圈微红。
孟弗胤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换上冰冷的神色走了出去。
一直守在宫门口的内侍,看到孟弗胤走出来,立刻跟在身后。
孟弗胤摆摆手,让身后的人远离自己,“朕一个人走走,你们都不要跟来。”
身后的人面面相觑,都没有再跟上去。
他一个人走到了后殿,握紧了手走了进去。
后殿空无一人,只有一个小小的土堆,上面还有小小的一块无字碑,孟弗胤在看到的时候,眼睛通红。
这是在那两日孟弗胤半醉半醒之间,为他的孩子建的。
里面自然什么也没有,因为他的孩子,还未成型,就被自己舍弃了,这里的只是一个衣冠冢。
孟弗胤甚至踉跄了一下,走到了衣冠冢前面,然后慢慢的跪了下来。
他贵为天子,自然享受万千百姓的爱戴和跪礼,如今在自己孩子的衣冠冢面前,忍不住弯了膝盖。
“皇儿,父皇来看你了。”孟弗胤颤抖着声音说道。
他的手轻轻的摸着小小的无字碑,这里只有他跟宋天歌知道,乔蓁蓁恨他恨得要死,自然也不会知道。
孟弗胤眼睛通红的看着无字碑,然后轻轻的亲了一下,带着无比的爱怜和内疚。
“皇儿,你一定也跟你的母后一样恨父皇,对不对?”孟弗胤小声说道。
他甚至不敢大声说道,因为怕被人知道,怕被人看到自己身为一个帝王的脆弱,怕被人诟病。
“可是皇儿,父皇这样做都是为了你的母后,若是执意要你的话,她日后便不在这人世了。”孟弗胤轻轻的说道。
“若是你要恨父皇的话,尽管恨好了,父皇没有任何的怨言,可是父皇深爱着你的母后。”
想到乔蓁蓁如今好好的样子,孟弗胤觉得自己做的事情都是值得的,尽管失去了孩子,只要她还活着,便是最好的。
“皇儿,父皇不是不爱你,父皇很爱你,很期待看到你出世,可是父皇更加爱你的母后,她是父皇在这深宫唯一的期盼。”孟弗胤颤抖着声音说道。
在他往昔那暗无天日的生活里,乔蓁蓁的出现就像是一道阳光,照亮了每一个角落,失去过一回,就再也受不了失去的痛苦。
他小心翼翼的摸着无字碑,说道,“皇儿,你早些转世,再次成为父皇的孩子,父皇会给你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一切。”
眼角的泪,终于还是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