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驾了一会,庆缘也已经累趴下了,这几天连夜的赶路,怕是也是把他累坏了。
过了一会,马车停了下来,在一个茅屋前,宋天歌跳下车,将乔蓁蓁扶了出来,随后又开始大喊:“南神医,我家主子找到了,你可以开始正事了。”
这时,从屋子里走出一个十分年轻的男子,十分瘦弱,却抱着一筐比他还要粗壮的篮子,乔蓁蓁眼看宋天歌扒拉着那个清瘦的男子,险些把人努力抱住的一篮子草药都快弄撒了,瞬时有些头晕目眩,险些站立不住,幸而庆缘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那南神医立时便注意到这边的状况,也不同宋天歌拉扯,疾步朝这边过来,拉了个椅子道:“气血两虚,夫人且先坐下缓缓。”
这时,他斜眼瞥见了庆缘,“虱子?将这个吃下去,可以将你身上的虱子去除。”说着,将那药瓶丢了过去。
庆缘双手合十,阿弥陀佛的感谢着。
乔蓁蓁缓缓坐下之后,勉强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仰头谢道:“有劳神医了。”
放下了手中的草药,南神医顾不得多话,立即着手准备诊治。乔蓁蓁伸出葱管似的纤纤玉手,搭在棉花垫枕上,宋天歌立即接过丝帕搭上腕子。
与寻常太医的诊治方式不同,这人诊脉并未耗时太久,也没有捋着胡子斟酌半晌。不过片刻,他便已收回手去,起身做些无关紧要的事儿去,等得庆缘有些着急,不停地朝宋天歌使眼色。
乔蓁蓁多少察觉到些什么,便也不着急问自己的病情,只扯些别的话题:“不知神医高姓?”
南笙拿药的指尖微微一顿,随即换了副懒散的语气:“我叫南笙,乐山人,就是你们宋天歌把我掳到这儿的。”说着抬眼瞪了一旁的宋天歌一眼。
“南神医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呢?我供着您还来不及,哪敢掳截您?再说了,这一路要不是我舍命相护,你早就……”宋天歌绝不接受南笙这样说,何况他这副告状的语气真教他不爽。
哪知不说这些还好,一说又触及到南笙的逆鳞,开始喋喋不休地朝乔蓁蓁这个他所谓的主子抱怨起来。
原来南笙本是乐山人士,幼时家中靠着采草药为生,生活十分拮据,后来他得以拜山中一名隐居的老神医为师,短短几年便凭借着极高的天赋得了师父真传,成为了最年轻的神医。他只是家中坐诊,名声也传得很远,方圆百里都有慕名前来求医的人。
如今家中日子正过得起色,采药的事业也由家人一力承担下来,老父仁慈,从山中给他捡了个奄奄一息的宋天歌,他也不吝名药,硬是将人给救活了,放在家中养伤。
却不知宋天歌这冒失鬼早已盯上了他,伤还没好便几番求他出诊,没想到请求无果,竟将他打晕偷运了出来。
宋天歌挠挠头抱怨着:“要不是你非得坚持在家中坐诊,我也不至于想这种办法。”
南笙向来一副慈悲心肠,行医从不问病人富贵与否,但也正是因此,导致他只在家中坐诊,绝不轻易出诊。用他的话说,出诊既费车马钱,又耽误许多远道而来的病人的病情。
因此即便是达官贵人们威逼利诱,他也只有一句话:“若是真怕出事,就该早来我这里预诊。”
贵人们无话可说,只得捐资在南笙家周围建了好些义馆,供各路病人住下疗养,也解决了自家人看病难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