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是机缘巧合,道友在此凡俗人间修行,却能不露痕跡,融入其中,实属难得。”
何景辞没有接话。
他站在那里,面上一脸平淡,心里却已经翻了好几道浪了。
对方是修行之人吗他看不出来。
他只能感觉到这人站在那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出尘,可这又能说明什么呢戏台上的角儿站好了,也能给人这种感觉。
对方说的那些话,界官,修行,听起来像那么回事,可也只是说的而已。
他没见过,没法確认。
还有,对方若真是修仙之人,能看不出他並非修仙之人吗
还是说对方修行境界不高那些话本里,记载里,都说修仙有高低之分,境界高的看境界低的,一眼就能看穿。
可再低,也不至於看不出凡人与修士的区別吧
他这身扮相,演演城里那些没见过世面的百姓还行,演真正的修仙之人……他有点拿不准。
万一对方境界真的低呢万一对方也只是个刚入门的呢
可肉眼看不出来,別的办法总能看出来吧,那些会功夫的高手都能用气息分辨別人,他不信修仙之人连这点本事都没有。
除非……除非他现在的扮相,真的已经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真到连真正的修仙之人都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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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让他既高兴又心虚。
可马上他又想到另一种可能。
对方是家里人派来和他演戏的也不是没可能。
他母亲见他近日痴迷於此,怕他走火入魔,便寻个人来陪他演一出,好让他知道深浅,就此收心
何景辞虽然一直不愿意承认,但也知晓家里一直在配合他,他扮护卫,家里就给他准备护卫的衣裳,他扮老农,家里就给他找旧袍子,他扮仙人,家里就给他裁最好的绸缎。
从来没拆穿过,从来没拒绝过。
若说这回也是家里安排的,倒也说得通。
如此这般思来想去,却怎么也得不出一个准確的答案。
对面那人还在等著,他便收了心思,淡淡开口:
“何处不是修行。”
那人听了,微微点头,神色间倒是多了一分认真。
“道友所言极是,此界灵气稀薄,所谓名山大川,也不过尔尔,步入红尘,见世间百態,见天地万物,亦是一番修行,只是此法非常人所能行,非寻常道路可至,道友能够如此融入,倒是难得。”
所以,这就是对方看错人的原因
何景辞一本正经地听著,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心里却想著,灵气稀薄什么灵气他连灵气是什么都不知道。
这话说得真好听,像是话本里那些高人的口气,可若真是家里人派来的,那家里这回倒是花了大力气,请了个说话这么好听的。
那人又问:“道友可知晓其他同道我来此多日,四处走动,却未曾见到旁人,若是知道也好去拜会,以免像这次这般唐突,误扰了旁人。”
何景辞想了想。
他想到那日戏台上的仙人,想到那场只有他记得的《云笈证道》。
那些是修行之人吗他不知道。
“许是见过,却未知去向。”
那人听了,倒也不意外。
他望著湖面,像是在想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如此看来,能够在此地遇到道友,倒是缘分,虽早有准备,但此界修士之少,还是超出了我的预料。”
“虽有灵气稀缺之由,却也终究是一界之地,惜往年朝天界何等风光……”说著他嘆了口气,目光望向南方,“我曾去南方看过,当真是一点不剩了,那般巍峨的道场,那般鼎盛的气象,如今只剩下一些残垣断壁,荒草萋萋,连当年是什么模样都看不出来了,令人唏嘘。”
南方何景辞心里一动,那地方,还真是仙人遗址
那人又转过头来:“还未知道友名號,在下俗名白砚,得同道看得起,称一声寻真道人。”
何景辞微微頷首:“何景辞,一人独修,未有名號。”
白砚道:“原来是何道友,方才冒昧叨扰,实在失礼。”
“无碍,我在此地多年,未曾遇到同道,今日能与道友一敘,便是缘分。”
白砚笑道:“那就好,那就好,那日后少不得要叨扰道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