旨意一下,尘埃落定。
沈溪躬身领命,心里也鬆了口气。这个处置,既守住了律法的底线,也稳住了禁军的军心,没有给北伐留下隱患。
“对了,还有件事,要跟你说。”郭荣坐直了身子,神色郑重起来。“秋收的帐目,户部已经初步统计出来了,你看看。”
他拿起御案上的一本帐册,递给了沈溪。
沈溪接过帐册,一页一页地翻看,眼睛越看越亮。
帐册上写得清清楚楚:今年夏粮加上秋粮,全国粮食总產量,比去年翻了两倍还多;全国常平仓,义仓,累计储粮超过了两千万石,足够十万大军三年的作战消耗;
全国新增户口二十三万户,比去年增长了一成还多;新开垦的荒地,超过了三百万顷,全部分给了流民与无地农户。
更让他欣喜的是,商税,盐铁税的收入,也比去年翻了近一倍,国库如今帐面上的现钱,超过了五百万贯,再也不是之前南征时捉襟见肘的样子了。
“好!太好了!”沈溪忍不住讚嘆出声,脸上满是喜色。“陛下,有了这些粮草,钱粮,北伐的后勤,就彻底稳了!再也不用为粮草发愁了!”
郭荣看著他欣喜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之前的疲惫一扫而空,眼里满是豪情:“这都是你的功劳!若不是你推行新政,兴修水利,推广良种,整顿吏治,哪有如今的仓廩实,国库盈朕之前总说,你是朕的张良,萧何,如今看来,你不止是张良,萧何,更是朕的管仲,商鞅!”
“陛下谬讚,臣愧不敢当。”沈溪躬身道。
“这一切,都是陛下圣明,全力支持新政,臣只是做了分內之事。如今粮草充足,国库充盈,军械也在加紧打造,明年开春北伐,已经有了十足的把握。”
郭荣点了点头,起身走到墙边的舆图前,指著北方的燕云十六州,沉声道:“朕等这一天,等了十几年了!”
“从朕登基那天起,就想著要收復燕云,把契丹人赶回草原去,让中原的百姓,再也不用受契丹铁骑的劫掠!如今,终於有这个机会了!”他转头看向沈溪,道:“朕已经让韩通,李重进,在北境加固城防,囤积粮草,同时派细作深入契丹境內,探查他们的布防和內部动向。你这边,军械工坊,漕运调度,还要多费心。北伐的事,朕要你做朕的副帅,总领前敌所有军务,与朕一同北上!”
“臣,遵旨!”沈溪躬身领命,语气郑重。“臣定当鞠躬尽瘁,辅佐陛下,收復燕云,荡平契丹,绝不辜负陛下的信任!”
就在这时,殿外的內侍躬身稟报:“陛下,殿前司都虞侯赵匡胤,在殿外请罪求见。”
郭荣脸色微微一沉,道:“让他进来。”
很快,赵匡胤便迈步走了进来,一身素色便服,一进殿就跪倒在地,沉声道:“臣,赵匡胤,教弟不严,触犯国法,有负陛下隆恩,特来向陛下请罪!任凭陛下处置,臣绝无半分怨言!”
他的头埋得很低,语气里满是愧疚与惶恐,没有半分之前的意气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