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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坐回御案后,心头的振奋感尚未完全褪去。
新式火铳的突破、水力作坊的蓝图,像是阴霾天际透出的两束强光,让他看到了扭转战局、夯实实力的切实希望,连带着对劝捐和河南灾情的沉重忧虑,似乎也稍微松动了一些——或许,总能有别的出路?
他定了定神,重新将目光投向案头堆积的奏疏,山西的盐政汇报、山东的灾情急递、河南巡抚关于流民聚集的预警、兵部关于锦州外围的小规模接触战报……每一份都沉甸甸的,牵扯着无数人的生死与帝国的安危。
他拿起朱笔,强迫自己收敛心神,开始批阅,先是准了傅宗龙请求增调一批火药和箭矢的奏请;又驳回了某个御史关于暂停“官吏混编”以“安抚人心”的迂腐之见;在山西程国祥请求扩大“粮票”兑换点的奏折上,他斟酌着批复,要求其务必严格审核,防止伪银借机洗白,并再次强调了年底前必须站稳脚跟的目标……
字斟句酌,权衡利弊,时间在笔尖与纸张的摩擦声中悄然流逝。
窗外的日光逐渐西斜,由明亮转为金黄。
不知批阅了多久,崇祯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感袭来,眼皮变得沉重。
他昨夜本就睡得晚,思虑又重,加上今日晨起、接见臣工、校场观铳,精神一直处于高度集中和兴奋状态,此刻静坐处理这些繁杂文书,暖阁内空气凝滞,那疲惫便如潮水般汹涌而上。
笔尖在奏折上划出的字迹开始变得有些飘忽,眼前的墨字仿佛在跳动、重叠。
崇祯用力眨了眨眼,想驱散困意,但脑袋却不由自主地一点点垂下,意识如同陷入泥沼,渐渐模糊,手中的朱笔“嗒”的一声轻响,掉落在摊开的奏折上,洇开一小团刺目的红。
他竟就这样,坐在御案之后,头枕着奏折,沉沉睡去。
侍立在不远处阴影里的王承恩,悄无声息地挪近几步,看到皇帝疲惫的睡颜和掉落的朱笔,心中一酸,又是心疼又是担忧。
他轻轻拾起朱笔放好,又取来一袭轻软的薄绒毯,极其小心地披在崇祯肩头,生怕惊扰了他。然后示意殿内其他侍立的宦官宫女再放轻脚步,退远一些。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崇祯仿佛又回到了昨夜纷乱的思绪中,劝捐的利弊、河南的灾民、朝臣冷漠的脸、还有历史上那讽刺的二十万两……光怪陆离的碎片在梦境边缘沉浮。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凉意将他激醒。崇祯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趴在案上,肩头盖着毯子。
殿内烛火通明,更漏显示已是戌时(晚上九点左右)。
他直起身,揉了揉酸痛的脖颈和僵硬的肩膀。
然而,刚一动弹,便觉喉间一阵刺痒,忍不住低低咳嗽了一声,咳完之后,感觉喉咙里似乎堵着点什么,吞咽时有些许不适。紧接着,鼻子里也有些发堵,呼吸间带着轻微的嗡音。
感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