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时二十分·四九城公安分局
腊月廿七,年关的空气里飘着炮仗的硝烟味和炖肉的香气。
汪洋提着街道办发的年货——两条冻带鱼、一小包花生、几两麻糖,胳膊下夹着单位发的劳保手套,推开办公室的门。
他随手将年货放在门边柜子上,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转身准备倒杯热水。
脚步猛地顿住。
办公桌中央,绿呢桌布上,端端正正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没有邮戳,没有署名,平整得像刚从印刷厂拿出来。
汪洋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随即开始狂跳。他反手锁死门,快步走到窗前,“唰”地拉紧窗帘。房间暗下来,只有桌面上方那盏旧台灯昏黄的光晕,将那封信衬得格外刺眼。
门锁完好,窗户插销从里面扣死,地面没有多余的痕迹。
又来了。
和前几次一模一样。
汪洋喉咙发干,他走到桌边,手指微微颤抖地拿起信封。
很轻。他小心地拆开封口,抽出里面唯一一张稿纸。
力透纸背的钢笔字迹,一笔一划都透着熟悉的力道:
「汪洋同志:
见信即备一处稳妥之地。要求如下:绝对隐蔽,周边三里无民居;地表坚实,可承重载重货车;场地开阔,长不少于八十米,宽不少于五十米。
老家人腊月廿七」
“长不少于八十米,宽不少于五十米……”
汪洋喃喃念出这个尺寸,手指无意识地收紧,纸张边缘被捏出细微的褶皱。
这么大面积?承重要求这么高?上次千吨黄金也没要求这么大的场地!这次到底是些什么东西?
他猛地抬头看向墙上的挂钟——四点二十五分!距离子时不到七小时!
时间紧迫得让人窒息。
汪洋不再犹豫,一把抓起那部红色保密电话,手指因用力而指节发白,飞快拨通那个刻在骨髓里的号码。
等待接通的“嘟——嘟——”声,每一声都敲在紧绷的神经上。
“是我。”电话那头传来父亲沉稳的声音,背景有轻微的纸张翻动声。
“爸!信!又来了!”
汪洋的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快得像连珠炮,“要求准备场地!长八十米宽五十米以上!地表要能承重载重货车!绝对隐蔽!”
电话那头陷入短暂的死寂。
汪洋能清晰地听见听筒里传来父亲陡然加深的呼吸声,甚至仿佛能看见父亲瞬间绷直的脊背。
“尺寸记清了?”几秒后,汪父的声音传来,沉得像是从水底浮起,每个字都带着千钧重量。
“一字不差!信上白纸黑字!”
汪洋喉结滚动,“爸,这么大的场地,还要承重……上次千吨黄金也没要这么大地方!这次……”
“不要猜。”汪父打断他,声音里透出一种近乎冷酷的决断,
“‘老家人’要多大,我们就准备多大。他说关乎紧要,那就一定是天大的事。你现在立刻去办——用最高权限,调动上次那支警卫部队,按信上的要求,找地方!记住,绝对隐蔽!”
“是!”
“地点确定后,”汪父顿了顿,声音更低,“按他说的,写下来放你窗台。然后你就去现场,亲自坐镇。我稍后就到。”
电话挂断,忙音传来。
汪洋放下听筒,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划燃火柴,橘黄色的火苗凑近信纸一角。
他迅速铺开一张白纸,拿起钢笔。笔尖悬在纸上,停顿了几秒。
他脑中飞快闪过几个备选地点,最终笔尖落下:
「西郊,原红星重型机械厂第三仓库旧址。已废弃七年,原为重型设备仓库,地面为钢筋混凝土加固,尺寸符合要求。
写完,他仔细折好纸条,走到窗前,拉开一道缝隙。冬日的冷风立刻灌了进来。
他将纸条放在窗台内侧一个不易被察觉的角落,用半块镇纸压住一角,然后迅速关紧窗户。
做完这一切,他抓起大衣和帽子,最后看了一眼窗台上那张纸条,转身大步离开办公室。
走廊里传来同事讨论年夜饭准备什么的谈笑声,充满节前的轻松。而他的脚步声,沉重而急促地消失在楼梯尽头。
晚十时四十五分·西郊红星重型机械厂旧址
夜色如墨,北风呼啸。
废弃的第三仓库旧址,巨大的厂房骨架在黑暗中像一头匍匐的钢铁巨兽。
围墙外,最可靠的部队已经完成秘密布控,三里之内连只野狗都被清走。
厂区中央的空地上,三堆浇足了柴油的木材架得又高又稳。
汪洋裹着军大衣,站在一辆隐蔽的指挥车旁,脸色在跳动的篝火光影中显得格外紧绷。
父亲在另一辆通信车内,频道里一片寂静,只有风声和偶尔的电流杂音。
他抬头看了看夜空,星辰稀疏。
子时快到了。
“所有单位,最后确认。”他按着耳麦,声音沙哑。
“一号位净空。”
“二号位净空。”
“火堆正常,燃料充足。”
“周边警戒完毕。”
……
每一句回复都简短有力,敲在寂静的夜里。汪洋的心跳随着时间逼近而越来越快。八十米乘五十米的空地,在篝火映照下空旷得让人心慌。这次,“老家人”到底会送来什么?
与此同时·四合院何家
何雨柱靠在床上,苏文谨已经睡熟。他闭上眼睛,意识瞬间切换。
大飞正蹲在公安分局办公楼外的一棵老槐树枝丫上,锐利的眼睛透过玻璃窗,盯着汪洋办公室那个窗台。
月光下,那张被镇纸压住一角的纸条清晰可见。
意识扫过纸条上的字迹:「西郊,原红星重型机械厂第三仓库旧址……」
何雨柱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地点选得不错,够大,够隐蔽,地面也够结实。
他心念一动,大飞振翅而起,融入夜色,朝着西郊方向疾飞而去。几分钟后,大飞抵达废弃厂区上空,锐利的鹰眼将下方的一切尽收眼底:三堆燃烧的篝火,空旷的场地,隐蔽在阴影中的车辆和人员,以及站在指挥车旁那个裹着大衣、神色紧绷的汪洋。
时间,刚好指向子时。
就是现在。
何雨柱意识沉入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