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村里的石匠惊叫了一声,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王大拿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凑过去细看。
这一看,他也傻了眼,头皮一阵阵发麻。
这井壁……邪门了!
不是砖砌的,也不是土夯的。它就像是一个整体,一块巨大的青石直接通到了地心。伸手摸上去,滑溜溜的跟那娘们儿的皮肤似的,连个接缝都没有。
这种工艺,别说是咱们村,就是县里的八级工,他也干不出来啊!
而且,这井深不见底,那水就像是有高压泵在底下推着一样,怎么舀都不见少,反而冒得更欢实了。
“这……这是神迹啊!”
王大拿嘴唇哆嗦着,“昨儿晚上这块还是平地,咋一夜之间就长出个井来?就算是神仙搬山,也得有个动静吧?”
就在这时,隔壁村的李老汉骑着个掉牙的破驴车,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车轮子都快跑飞了。
“老王!老王!出怪事了!出大怪事了!”
李老汉隔着老远就喊,嗓子都劈了:“我们村口那是咋回事?突然冒出来两口大井,水都漫到大路上了!把路都给淹了!”
王大拿一听,心里咯噔一下,眼神瞬间变得惊恐又狂热。
不光是咱们村?
紧接着,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在这片干渴的土地上炸开了。
前王庄、后李寨、高家坡……
方圆百里,几十个村子,几乎是同一时间,都在村口或者田间地头,冒出了这种违反常识的青石大井。
而且这井的位置选得极绝,就像是有人拿着尺子量过一样。
有的在村口,方便老人孩子取水;有的在田地中央,正好能覆盖最大的浇灌面积。
每一口井都是自动喷涌,连打水的力气都省了,直接就是喂到嘴边!
“这是哪路神仙过境啊!这是怕咱们渴死,特意下来救命的啊!”
王大拿看着眼前这口源源不断的救命井,突然转过身,对着东方刚刚升起的那轮红日,对着那虚无缥缈的苍天,重重地磕了个响头。
脑门砸在泥地里,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全村都有!跪下!!”
一声令下,无需多言。
呼啦啦——
几百号人,不管男女老少,不管是在喝水的还是在装水的,齐刷刷地跪在了泥水里。
没有一个人说话。
只有额头磕在泥地上的闷响,和压抑不住的抽泣声,汇成了一股巨大的悲怆与感恩。
这一跪,不敬鬼神,敬的是这给了一条活路的恩人。
不管这恩人是人是鬼,是神是仙。
从今往后,那就是他们这一方百姓的再生父母,是得立长生牌位供着的活祖宗!
日头毒辣,虽是清晨,黄土塬上的空气却已经被烤得扭曲变形。
县水利局的总工刘建国赶到王大拿村的时候,吉普车的水箱差点开锅。
他推开车门,脚刚沾地,就被眼前的一幕震得愣住了神。
几百号村民,没人下地干活,全围在村口那棵半死不活的老槐树旁。
人群中间,那口青灰色的井台子,在满目黄沙里显得格外扎眼。
水流哗啦啦的声响,在这个干旱了三个多月的地界,比中央乐团的交响乐还要悦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