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让!都把道儿让开!县里的水利专家来了!”
王大拿扯着那破锣嗓子吼了一句,震得老槐树上的枯叶都掉了几片。
原本围得水泄不通的村民,哗啦一下像潮水般退开,让出一条通往井边的泥泞路。
刘建国扶了扶鼻梁上像啤酒瓶底一样厚的高度近视镜,手里拎着沉甸甸的勘探工具箱,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过去。
他这辈子跟泥土石头打了三十年交道,打过的井比别人走过的桥都多,可今儿这场面,真把他整不会了——一夜之间冒出来的井?
还是不用水泵的自流井?
这不是扯淡吗?
讲神话故事呢?
他走到井边,先没看水,而是伸手摸了摸那圈井沿。
手感冰凉,滑腻得惊人。
不是水泥那糙劲儿,也不是砖石的颗粒感,倒像是……刚抛过光的玉?
“老乡,这井谁打的工程队?”
刘建国转头,一脸严肃地问王大拿。
“啥工程队?是龙王爷!”
王大拿回答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手里还攥着刚烧完的三炷香,烟灰落在袖口上都没管,
“昨儿晚上这儿还是平地,今儿一早,它就自个儿长出来了!”
刘建国皱了皱眉,没接这茬。
他是搞科学的唯物主义者,不信鬼神,只信数据。
“把铅坠给我。”
他从箱子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铅坠,系上带有刻度的长绳,顺着井口放了下去。
绳子飞快下坠,带起轻微的嗖嗖声。
十米,二十米,五十米……
刘建国的眉头越锁越紧,最后拧成了一个“川”字。
通常打井,井壁难免坑坑洼洼,绳子下去总会磕碰晃荡。
但这根绳子,此刻直得像根琴弦,稳得像是被焊死在空气里,一点都不挂壁。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井壁直得离谱,垂直度简直是工业级标准!
六十米。
绳子终于到了头,手上传来触底的回馈感。
刘建国的手抖了一下,看了一眼刻度。
六十米?
这地方的地下深层潜水确实在这个深度,可要想打穿上面那层厚得要命的花岗岩,就算是动用省地质队的重型金刚石钻机,没个十天半个月,连个响儿都听不见。
一夜之间?六十米?
“拿手电筒来!大功率的!”
刘建国声音有点发紧。
一束强光像利剑一样刺破黑暗,直射井底。
刘建国趴在井口,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
这一看,他整个人就像是被点了穴,僵在了那里,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雷劈中了天灵盖。
光柱所及之处,井壁光滑如镜,甚至能反射光线。
没有机械钻头的齿痕,没有爆破留下的裂纹,甚至连土层和岩层的分界线都看不出来。
那井壁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仿佛周围的泥土、沙砾和岩石,被某种不可抗拒的伟力强行挤压、甚至在分子层面上融合在了一起,变成了一个浑然天成的整体。
“这……这不可能……”刘建国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
他不信邪。
他猛地直起身,从工具箱里掏出一把地质锤和一根特种钢钎,咬着牙道:“都当心点,闪开!我取个样!”
他对准井沿内侧,抡起锤子,用尽全身力气就是一下。
**叮——!**